秦軍銘緩緩轉過身，臉上並沒有預料中的挫敗或驚訝，反而帶著一絲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欣慰的笑容。
但顧璟川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因為秦軍銘的作訓服胸口，似乎沒有佩戴那枚關鍵的雷射感應器！
“你們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秦軍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語氣平和，“從斷電到站在我面前，只用了四分零三秒。影狼的突擊能力，一如既往。”
秦軍銘的目光掠過顧璟川，又落在他身後持槍警戒的蘇輕言、以及剛剛匯合的池予鹿和蘇琦身上，讚許地點了點頭。
“計劃周密，配合默契，行動果決。很好。”他的語氣不像是剛剛被“斬首”的敗軍之將，反倒像是檢閱部隊的首長。
顧璟川的槍口依舊穩穩指著秦軍銘：“首長，您的雷射感應器呢？”
按照演習規定，所有參演人員，包括最高指揮官，都必須佩戴感應器。
秦軍銘聞言，非但沒有解釋，反而向前走了兩步，徹底離開了指揮台的遮擋，他作戰服的胸口位置空空如也。
“你覺得，一場無限接近真實的斬首行動，敵人會給你一個明確的、戴著標識的目標嗎？”秦軍銘反問道，眼神變得銳利而深沉。
“小川，放下槍吧。或者說，影狼的顧隊長，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陳則寧能如此‘順利’地拿到指揮部的位置？為什麼你們突破外圍、解決蒼鷹的過程，雖然激烈，卻總感覺在關鍵節點異常‘順暢’？”
顧璟川持槍的手依舊穩定，但心卻猛地一沉。
秦軍銘的話，瞬間打開了他心中那隱約存在，卻沒有深究的疑慮。
是了，陳則寧的潛入太過順利，沐棠的防守雖然強悍，但其佈防似乎……缺少了一些更致命的變招和陷阱。
這一切，彷彿是一條被精心設計好的通道，引導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這個最終的指揮部。
蘇輕言、池予鹿和蘇琦也聽到了這番話，三人迅速交換了眼神，警惕性提升到最高，槍口不再只指向秦軍銘，而是開始細緻地掃描指揮部的每一個角落，尋找可能存在的隱藏威脅或監控裝置。
顧璟川緩緩地將步槍槍口向下壓低了寸許，但身體依舊保持著高度戒備的戰鬥姿態。
他直視著秦軍銘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沉聲問道：
“願聞其詳，首長。這場演習，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秦軍銘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容，他抬手，指向指揮部一側原本處於待機狀態的大型主螢幕。
“這場演習，從始至終，考核的就不僅僅是戰術對抗和斬首能力。”他話音剛落，主螢幕驟然亮起！
螢幕上顯示的，並非戰場態勢圖，而是一個清晰的多分屏畫面！
分屏中，赫然是顧璟川小隊從進入大廈開始，到突破地下三層，直至此刻站在指揮部內的幾乎所有關鍵節點的錄影！
其中幾個畫面角度刁鑽，明顯來自於他們未曾察覺的隱蔽攝像頭。
“這……”蘇琦忍不住低呼一聲。
“這是一次考核，”秦軍銘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指揮部內，“一次對影狼特戰隊，尤其是對你，顧璟川，在高壓、複雜、甚至資訊可能存在汙染的‘真實’任務環境下，決策能力、應變能力、以及……對‘勝利’本質理解的終極考核。”
他目光如炬，掃過眼前幾名年輕的戰士。
“你們成功地完成了‘斬首’任務，證明了你們的頂尖戰力。但現在，我需要你們思考的是，如果這一切，包括你們獲取的情報、遇到的抵抗，都是被更高層‘設計’好的，你們是否還能分辨出什麼是真正的‘任務完成’？”
顧璟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徹底放下了步槍，不是因為鬆懈，而是因為意識到，槍械在此刻，已經無法解決眼前這場更深層次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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