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索猛地向上收緊，陸子規的頭脫離水面，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水珠從他溼透的髮梢不斷滴落。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意識尚未完全清醒，身體因缺氧和寒冷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陸子規！”池予鹿掙扎著想爬起來，聲音裡滿是哭腔，帶著無盡的心疼。
狐貍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彷彿在欣賞一齣精心編排的戲劇，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看來，我們的醫療兵小姐，並非完全無動於衷。”他輕輕摩挲著下巴，目光在池予鹿絕望的臉龐和陸子規狼狽的身影之間來回掃視，“那麼，現在願意談談了嗎？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池予鹿的嘴唇劇烈顫抖著，淚水混合著地上的汙水，在她蒼白的臉上劃出蜿蜒的痕跡。
她看著陸子規痛苦不堪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說出機密，是背叛國家與戰友，是軍人的奇恥大辱；不說，她就要眼睜睜看著陸子規在自己面前被活活折磨致死。
“我……我……”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充滿了極致的掙扎與痛苦。
就在這時，陸子規艱難地抬起頭，視線還帶著水意的模糊，卻精準地捕捉到了池予鹿的位置。
他看到她臉上的汙跡，看到她眼角的淚痕，看到她眼中幾乎要將自己吞噬的愧疚與絕望。
他使勁搖頭，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聲音嘶啞：“小鹿……不……不能說！”
這聲音雖然微弱，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池予鹿的心上。
狐貍眼神一寒，顯然對陸子規的干擾極為不悅。他微微偏頭，對孤狼遞去一個眼神。
孤狼面無表情，再次按下了遙控器。
“不要——！”池予鹿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音撕裂了空氣。
繩索再次下滑，陸子規的頭又一次被無情地浸入冰冷的水中。
這一次，他的掙扎比上一次微弱了許多，水面上的水花也小得可憐，只剩幾縷氣泡緩緩上浮。
“我說！我說！”池予鹿徹底崩潰了，她手腳並用地爬到狐貍腳邊，死死抓住他的褲腳，仰起頭，臉上滿是無助的哀求，淚水從眼眶不斷滑落，“我告訴你！我什麼都告訴你！求求你放了他！求你了！”
狐貍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冰冷光芒，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令人不寒而慄的假笑：“早這樣配合，不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他抬了抬手，“拉起來。”
孤狼再次將陸子規拉出水面。他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連咳嗽的力氣都所剩無幾，只是本能地張大嘴巴，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身體軟塌塌地掛在繩索上。
“你看，他快不行了。”狐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池予鹿的肩膀，語氣不耐，“說吧，誰是你們的指揮官？作戰計劃是什麼？我的時間很寶貴。”
池予鹿癱軟在地，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隨著她轉頭的動作，大顆大顆地滾落。
“陸子規。”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陸子規耳中。他艱難地搖了搖頭。
“其實，我很膽小，但我又覺得自己的運氣特別好。”池予鹿的聲音哽咽著，帶著無盡的酸楚，“這麼大的世界，奶奶能在路邊撿到我，讓我遇見了全世界最好的奶奶。世界這麼大，我又能幸運地遇見你。”
“以前我總追著你要巧克力，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直到那次，你站在我的槍口前，我怕自己傷到你。”
她的眼淚洶湧而出，順著臉頰不斷滑落，“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些因你而起的反常，全都是因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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