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
剛踏上樓梯的蔣書儀腳步一頓,下意識轉身望向玄關。
這是別墅大門的鈴聲,不知為何,今天她聽著這門鈴聲格外清晰。
她折身走下樓梯,朝廚房的方向揚聲喊道:“阿蘭,去看看是誰。”
“好的,夫人。”楊姐應著聲,擦了擦手便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後,院子外傳來楊姐難掩激動的聲音:“夫人!是小川回來了!”
“哐當——”
蔣書儀剛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指尖猛地一顫,杯子脫手滑落,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清水四濺,發出清脆又突兀的撞擊聲。
她顧不上擦拭手邊的水漬,猛地起身,腳步踉蹌地衝向門口,剛踏出玄關,卻被腳下的地毯絆了一個趔趄。
就在她下意識伸手去扶門框的那一刻,一隻溫熱的手先一步托住她的胳膊,扶住了她險些摔倒的身體。
顧璟川的眼眶突然被刺痛了。以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見蔣書儀鬢角蔓延的白髮,一根一根,刺眼得讓他眼眶瞬間發紅。
喉結劇烈滾動著,幾經哽咽,那句壓抑了太久的呼喚才終於衝破喉嚨,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媽媽……”
蔣書儀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兒子,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輕輕撫上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頰。
這張臉已經褪去了少年時的稚嫩,輪廓變得硬朗深邃,可眉眼間的模樣,還是她記掛了無數日夜的小川。
她指尖溫柔地替他拭去滑落的淚水,聲音輕得像嘆息,又重得載滿思念:“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伸手將兒子緊緊擁入懷中,手掌輕輕撫過他的後背,彷彿要將這些年缺失的擁抱,一次性補回來。
這一刻,顧璟川不再是那個獨當一面,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只是一個回到媽媽身邊,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的孩子。
自從顧璟川離開家,蔣書儀的心就從未真正放下過。
她既希望聽到關於兒子的訊息,又怕聽到關於兒子的任何訊息。這份矛盾的牽掛,日夜啃噬著她的心。
一旁的楊姐看著母子相擁的模樣,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悄悄抬手抹著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蔣書儀才緩緩鬆開懷抱,仰頭望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眼底滿是酸澀與心疼,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的小川,瘦了好多。”
顧璟川抬手,指尖輕輕觸碰母親鬢角的白髮,視線再度模糊,聲音沙啞得厲害:“媽媽,您有白頭髮了。”
聞言,蔣書儀卻笑了,眼角的細紋溫柔地舒展著,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裡帶著欣慰:“我的小川,今天都二十七歲了,媽媽怎麼會沒有白頭髮呢。”
“嗯,我長大了。”顧璟川喉間發緊,強忍著淚水,扯出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但媽媽依舊很漂亮。”
蔣書儀拉起兒子的手,指尖剛觸碰到他掌心厚厚的薄繭,動作卻是一頓。
她鼻尖又是一酸,悄悄抿了抿唇,壓下心底的酸澀,才重新抬頭看向兒子,眼底換上溫柔的笑意,:“是不是還沒吃晚飯?今天媽媽親自下廚,給你做碗長壽麵。”
她說著,便拉著顧璟川往別墅裡走。
“好,我給您打下手。”顧璟川跟上,掌心傳來媽媽手指溫熱的觸感,心底一片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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