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刀。”蘇輕言從池予鹿手中接過器械,目光落在男人佈滿冷汗的臉上,只淡淡說了三個字,“忍住了。”
話音未落,她再次俯身低頭,手持手術刀精準地刺入傷口,手腕微微用力向上一挑,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子彈被穩穩挑出,落在她腳邊的地上。
整個過程不過數十秒,擔架上的男人卻始終咬緊牙關,沒再發出一絲聲響。
“這裡沒有專業的抗感染裝置,離開這裡後,立刻去醫院做後續治療,若是救治不及時,還是會死。”蘇輕言一邊麻利地用紗布包紮傷口,一邊說道。
“醫生小姐是哪個醫院的醫生啊?”男人緩過一口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我是華國人。”蘇輕言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那可真是巧了。”男人笑了笑,眼底閃過一抹狡黠,“我也算半個華國人。我的父親就是華國人。”
他緩了口氣,又道,“我叫薛知行,不知醫生小姐叫什麼?”
一旁的池予鹿聞言,忍不住轉頭看向擔架上的男人,眼中帶著驚訝。
蘇輕言將紗布打了個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語氣疏淡:“薛先生既然自認是華國人,應該知道,問別人不想回答的問題,是件很失禮的事。”
男人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躺在擔架上,看著她的眼神帶著幾分玩味:“可華國還有句話,叫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蘇輕言拎起醫療箱,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還有一句話,叫莫要恩將仇報。”
說完,她便轉身和池予鹿一起準備走出帳篷。
“等等。”男人突然出聲叫住她。
蘇輕言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眉間的不耐又添了幾分,眼前這個男人,總讓她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男人撐著擔架緩緩坐起身,目光緊緊盯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救我一命,我會還你一命。”
他頓了頓,笑容裡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醫生小姐,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下次再見,我會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紹的。”
說罷,他抬起右手,對著蘇輕言做了個輕佻的飛吻:“醫生小姐,後會有期。”
蘇輕言沒再理會,和池予鹿快步走出帳篷。兩人剛離開,焦急等候在外面的男人便立刻衝了進去。
“言言,你不認識他嗎?”剛走出幾步,池予鹿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蘇輕言蹙了蹙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她:“我應該認識他嗎?”
“他是薛知行啊!”池予鹿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國外超有名的企業家!而且他做慈善出了名的大方,我們老家那所最大的兒童福利院,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你怎麼確定他就是薛知行?”兩人快步朝著隊伍走去,蘇輕言的語氣依舊平靜,“我反倒覺得,他和你口中那個什麼慈善家、企業家的形象,一點都不沾邊。”
“怎麼會不像?”池予鹿一臉認真地反駁,“你看他剛剛取子彈的時候,那股子忍勁,一般人哪受得了?這不就是成功人士身上的毅力嘛!”
蘇輕言腳步驀地停下,轉頭看向池予鹿,眼神里帶著幾分嚴肅:“鹿鹿,出門在外,多留個心眼。”
池予鹿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啊?”
“他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上,有一層很薄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槍才會留下的痕跡。”蘇輕言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去,聲音清冷,“不用麻醉,硬生生扛下清創取彈的劇痛,這世上沒幾個養尊處優的企業家能做到。”
池予鹿瞬間反應過來,後背驀地竄起一股涼意,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頂孤零零的帳篷,肩膀輕輕一顫,趕緊小跑幾步跟上蘇輕言,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那……那他會不會是什麼在逃通緝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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