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言翻報告的手猛地一頓,側頭看向露西,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他們體內的,都是失敗的KDS二代病毒?”
露西沉重地點了點頭。
此刻,兩人都明白。KDS病毒根本不是那些人的最終目標,只是第一批實驗品,而埃塞爾瓦的千萬民眾,都成了他們肆意踐踏的試驗物件。
蘇輕言將檢測報告遞還給露西,指尖微微泛白:“艾米麗怎麼樣了?”
露西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無力:“檢測結果……陽性。”
聞言,蘇輕言猛地攥緊了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盪:“她被隔離在哪裡?我去看看她。”
“她現在應該在阿布教授的會議室。”
蘇輕言立刻抬腳朝頂樓走去,剛走到會議室門口,裡面傳來的爭吵聲就清晰地傳了出來。
“我絕不同意你的提議!”阿布教授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與痛苦。
“那您覺得,除了我,還有誰更適合?”艾米麗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是那些只想活下去的無辜民眾,還是重新挑選一個志願者,讓他們來冒這個險?”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蘇輕言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微微一頓,裡面再次傳來阿布教授哽咽的聲音:“艾米麗,亞諾已經犧牲了,你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可我已經感染了KDS病毒,沒有特效藥,最終的結果還是死。讓我去做試驗品,至少還有一絲生的希望。”艾米麗的聲音裡沒有絲毫怯懦,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沉默持續了許久,最終,阿布教授的聲音帶著疲憊的妥協:“好,但我必須向聯合醫療所如實彙報你的情況。”
“謝謝您。”艾米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這也許是我最後能為這裡的人民做的事了。”
“如果聯合醫療所同意你的申請,你就是九死一生,你一定要再慎重考慮。”阿布教授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你都說了,是九死一生,那還有一分生的希望。”艾米麗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能救埃塞爾瓦上千萬人民,我覺得很值。”
緊接著,會議室裡傳來腳步聲。
艾米麗拉開房門,看到站在門口的蘇輕言時,微微一愣,隨即,防護服下的眉眼彎了彎,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蘇輕言看著她,剛剛的對話已經讓她明白了一切。
病毒專家已經抵達埃塞爾瓦,要研製出特效藥,必須經過無數次實驗,而實驗,離不開人體試驗物件。
她從心底裡由衷地敬佩艾米麗,因為她知道,自己做不到這般決絕,她有放不下的人,有牽掛的羈絆。
“艾米麗,你很偉大。”蘇輕言望著她,聲音裡滿是動容。
艾米麗卻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與懷念:“來到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很偉大。”
她的眼神暗了暗,語氣卻愈發堅定:“被感染者抓傷時,我害怕自己會死。但看著那些蓋著白布被推出去的人,我想救他們,哪怕付出生命。”
蘇輕言伸出手,輕輕握了握艾米麗隔著防護服的手腕。“你會沒事的,”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篤定,“我們都在這裡,我們都會盡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