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的營地沉在墨色裡,連風都斂了聲息。
三輛越野車如同蟄伏的黑豹,悄無聲息地滑出營門,輪胎碾過碎石路,只留下幾不可聞的沙沙聲。
車廂內的安靜比夜色更甚,只有陳則寧指尖敲擊平板的輕響,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
“老大,距離福利院還有十五公里。”他側頭看向駕駛座,聲音低低的。
“嗯。”顧璟川微微頷首,單手穩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抬起來按下耳麥,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白。
“所有人注意,十公里後棄車,徒步滲透福利院。”
指令落下,耳麥裡接連傳來幾聲短促的“收到”,電波的雜音都被刻意壓低。
車廂裡的空氣愈發凝重,每個人都垂著眼,沒人說話,誰也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扭曲的惡魔,會把病毒研究所藏在兒童福利院的地下。
陳則寧敲擊平板的手指忽然頓住,螢幕的冷光映在他緊鎖的眉峰上。
“衛星熱成像顯示,地面建築只有少量生命跡象,符合夜間留守人員的特徵。”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乾澀,像是被風沙磨過。
顧璟川的側臉在儀表盤微弱的光線下如同石刻,只有下頜線幾不可察地收緊。“地下入口的位置,確定了嗎?”
“聯合隊外圍偵察結合建築結構分析,大機率在院長辦公室。”陳則寧快速切換著螢幕上的建築剖面圖和衛星圖,指尖在螢幕上劃過。
“福利院外圍有圈簡易圍牆,東南角裝了監控,但覆蓋範圍有限。西北側挨著樹林,植被茂密,適合隱蔽接近。”
“改走西北側。”顧璟川果斷下令,方向盤輕輕一打,越野車悄然變向,“棄車點調整到八公里外的廢棄礦場。陳則寧,你負責即時監控訊號和生命體徵,任何異常,立刻預警。”
“明白。”
越野車在崎嶇的土路上疾馳,車身顛簸卻毫無異響,最終悄無聲息地滑入廢棄礦場的入口陰影中。
雜草叢生的礦場已經被夜色吞噬,只有風穿過礦洞的嗚咽,像是誰的低語。
引擎熄滅的瞬間,四周靜得可怕。
車門被輕手輕腳地推開,幾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迅捷無聲地躍出車外,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拖沓。
夜色濃重如墨,無星無月。
顧璟川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夜視儀下的世界被染成冰冷的綠色,連隊友們的輪廓都顯得有些模糊。
他抬眼望向福利院的方向,那裡只有一片模糊的建築輪廓,寂靜得如同墳墓——誰能想到,這看似安寧的慈善之地底下,正醞釀著足以毀滅無數生命的罪惡。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隊員,聲音壓得極低:“幽爪,血嚎,你們兩個先滲透進入,解決崗哨和值班人員。”
“明白。”兩人沉聲應下。
顧璟川又看向剩下的人:“崗哨清除後,聯合隊負責轉移孩子,我們再對地下室發起進攻。行動期間,保持無線電靜默,除非緊急情況,不得隨意通訊。”
“明白。”
“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