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這片飽經苦難的土地,終於迎來了一個月以來的第一個真正的好訊息。
聯合醫療所研製的第一批特效藥,在試用者身上取得了積極效果,當地政府已啟動大批次生產,分發到普通民眾手中。
對蘇輕言而言,卻是兩個好訊息,艾米麗以身試藥,拯救了千萬埃塞爾瓦人民,現在安然無恙。
蘇輕言和顧璟川走在大街上,這是他們來到埃塞爾瓦,第一次真正走上蒂格城的大街。
不再是穿著厚重的防護服奔向蒂格醫院,也不是手持槍械與武裝分子周旋,此刻他們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看看這片土地真實的模樣。
“阿璟,這應該才是真正的埃塞爾瓦吧?”蘇輕言望著街邊人來人往的景象,輕聲感嘆。
街邊的小販用夾雜著當地方言的英語熱情叫賣,色彩斑斕的布篷在陽光下舒展。
溫暖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將土黃色的房屋外牆曬得發白,卻又在布篷投下的陰影裡,切割出鮮明的涼爽。
乾燥的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吹動攤位邊緣有些破損的粗麻布,孩子們就在這光影與塵土間,追逐著一個破舊的皮球,清脆的笑聲盪開在空氣裡。
這是在槍聲與消毒水氣味瀰漫的病區之外,久違的、屬於正常生活的喧囂。
顧璟川看著身邊跑過的孩子,目光柔和了許多:“貧瘠、戰亂、病毒……都只是這片土地被迫承受的傷痕。而這種在沙土裡也要開出花來的活法,才是它真正的核心,也是我們來到這裡,想要守護的東西。”
“可一切還沒有結束。”蘇輕言的目光落在街角一處被炸燬的建築上,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他們不過是解決了病毒帶來的折磨,武裝分子仍在這片土地上,這裡的人民依舊生活在戰亂的陰影中。
顧璟川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望著她。
陽光毫無遮擋地落在他臉上,將他深邃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也照亮了他眼中從未因硝煙而褪去的堅定。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鼻尖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細微沙塵。
“是,還沒有結束。”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腳下這片亙古的土地,“傷痕會留下疤痕,新的威脅也可能在任何一天出現。”
他的指尖溫暖,動作輕柔得與周遭粗糲的環境格格不入,卻精準地撫在她心尖最柔軟的地方。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裡漾起淺淺的笑意,落在她的眼睛裡,那裡映著埃塞爾瓦的天空,也映著他的影子,“就像這片沙漠,看起來只有乾旱和塵土,可你知道,它的地下深處可能藏著滋養生命的暗河,它的夜晚會有最明亮的星河。”
蘇輕言仰頭望著他,眼中帶著淺淺的擔憂:“那明天晚上的行動,為什麼不讓我跟在你身邊?”
顧璟川輕撫她鼻尖的手頓住,緩緩垂落在身側,眸色瞬間暗了幾分:“南安缺一個觀察手,你跟我學了這麼久狙擊,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蘇輕言看著他閃爍的眼眸,心中已經明瞭:“你害怕任務中出現像上次一樣的意外。”
他抬眼,對上她滿是堅定的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這次不會有意外,但……我怕你受傷。”
她的眼眶倏地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溢位:“我們已經站在一起了,為什麼還要這樣?”
他伸手,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語氣裡帶著溫柔:“這是我能做出的,最過分的私心了。”
他將人攬進懷裡,指腹輕柔地撫摸過她的碎髮,鼻尖抵著她發頂的軟絨,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想要把此刻的味道刻進骨髓裡。
這次的任務,他看不清結局的輪廓,可他要盡最大努力護好他。他要去親自解決塞思,他不能讓她跟著自己。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