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賊窩的這兩天,蘇輕言從沒怕過。
可此刻看著眼前的裴司進,這個曾救過她性命,護了她整整五年的人,現在為了她,又以身犯險。
一股尖銳的疼痛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痛得她連呼吸都覺得艱難。
這份情,她又該怎麼還。
裴司進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遠處那條奔流不息的河,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
“在王權集團待了三年,卻像熬過了三十年。每天都看著人死去,看著那些無辜的生命在我眼前被殺,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蘇輕言臉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如果這一次,能把這群畜生繩之以法,死我一個,又算得了什麼?”
蘇輕言的眼眶瞬間泛紅,她使勁搖著頭,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該死的是那些人,是塞思!不該是你!就算必須有人犧牲來完成這件事,也不該輪到你!”
裴司進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你知不知道,塞思是想用你威脅阿川。如果我不這麼做,最後出事的,只會是阿川。”
“那樣的結局,你不想看到,我也不想看到。更別說,我還要繼續在這泥沼裡,日復一日地熬下去。”
裴司進的每一句話,蘇輕言都懂。可她偏偏不想要這樣的結局,不想要裴司進因為救她而出事,更不想要因為塞思那樣的人渣,讓裴司進做出這樣的犧牲。
她心裡清楚,想要抓住塞思這條毒蛇,總要有人付出代價。可她不希望,付出代價的人,是她在乎的人。
顧璟川不行,她身邊的戰友不行,裴司進,同樣不行。
“破局的辦法千千萬萬,為什麼偏偏要選這一種?”蘇輕言望著他,聲音哽咽,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裴司進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泛著心疼,可他沒有資格。
他當然知道還有其他辦法,可那需要漫長的等待。顧璟川等不起,他也等不起。他只想早點從這無間地獄裡,掙脫出來。
他抬手,替她擦去臉頰的淚水,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試圖讓氣氛輕鬆些:“別哭。要是被阿川那個小氣鬼知道,我把你惹哭了,他非提著槍來找我算賬不可。”
蘇輕言抬手擦掉眼淚,眼底的迷茫褪去,多了幾分堅定:“你和阿璟的計劃是什麼?我需要怎麼配合你們?”
裴司進卻搖了搖頭,笑容依舊溫和:“你只需要乖乖待在這裡,就已經是在幫我們了。”
說完,他張開雙臂,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能不能,讓我抱抱你?”
蘇輕言強忍著眼眶裡翻湧的酸澀,主動邁步上前,伸手緊緊抱住了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擔憂:“司進哥,千萬,千萬要保護好自己。”
“嗯。”裴司進深深撥出一口氣,鬆開懷抱,後退一步,垂眸望著她,眼底滿是鄭重,“阿七是我的人。明天晚上十點,他會來帶你離開這裡。”
“那你呢?”蘇輕言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追問出聲。
裴司進抬手,又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憧憬:“我還有一樣東西要去找。不過你放心,我一定努力活著。畢竟,我還等著在你和阿川的婚禮上,坐第一桌呢。”
話音落下,裴司進轉身朝門口走去,抬手朝她揮了揮,語氣輕快得彷彿只是出門一趟:“好了,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