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新人敬酒環節,蘇輕言悄悄起身,走出了宴會廳。
池予鹿看著她倉促離去的背影,眼底浮上一層擔憂。她知道,看著喬西西的婚禮,蘇輕言心裡一定不好受。
洗手間內,蘇輕言擰開水龍頭,掬起一捧涼水拍在臉上。
微涼的觸感讓混亂的思緒清明瞭幾分,心口卻依舊被鈍痛攫住,一下下,沉得發慌。
六個月了。
已經過去整整六個月了,可每當回憶起顧璟川出事前的模樣,那種剜心剔骨的痛苦,總能瞬間將她吞噬。
不是說,時間能治癒一切嗎?
可為什麼,對她而言,時間只讓思念瘋長,讓疼痛愈發刻骨。
她有時總恍惚覺得他還在身邊,可每一次從夢中驚醒,身邊只剩一片冰冷的空寂。
她閉了閉眼,滾燙的淚混著水珠滑落,砸在光潔的洗手檯上,發出一聲清晰的“啪”響。
再睜眼時,眼底的脆弱已被悉數掩蓋。她不想讓池予鹿和喬西西他們看見,更不想讓他們為自己擔心。
抬起手,指尖剛要拭去臉上的水珠,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到面前,掌心躺著一包紙巾。
蘇輕言轉頭看去,撞進一雙溫和的眼眸。
男人身著筆挺的西裝,見她看來,微微頷首,將紙巾又往前遞了遞:“小姐,用這個吧。”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接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謝謝。”
男人臉上依舊掛著禮貌的笑容,語氣平和:“這是我家先生給你的。”
話音落,男人便轉身朝電梯口走去。蘇輕言這才注意到,電梯口還等著一個同樣穿西裝的男人,只是那人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她,看不清面容。
她低頭看了眼掌心的紙巾,抬手拭去臉上的水漬,轉身走出洗手間。
剛走出門,一個服務員便端著托盤匆匆跑過,她下意識後退一步避讓。
就是這一避,餘光掃到的東西,讓她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孟先生,這是您的東西嗎?”
服務員將一個形似吊墜的物件,遞到了輪椅上的男人手中。男人抬手接過,微微側頭面向服務員。
這一次,蘇輕言看清楚了。
輪椅上的男人,戴著一副金色的面具,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整張臉。
“謝謝。”
兩個字,輕得像一陣風,卻精準地砸在蘇輕言的心臟上,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怎麼會……這麼像?
她死死盯著那個吊墜,呼吸驟然急促——那分明是一顆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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