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關，防線缺口。
撞擊發生後的前三秒，世界是失聲的。
隨後，遲到的聲浪才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胸口。
大地的哀鳴蓋過了一切。那條長達三公里的玄鯤屍體，像是一道從天而降的黑色山脈，硬生生砸斷了嘉峪關西側的主體城牆。厚重的夯土層和花崗岩基座在數億噸的動能衝擊下瞬間粉碎，原本連綿不斷的萬里長城，在這裡出現了一個寬達兩千米的恐怖豁口。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通訊頻道里，李倩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林顧問，地下壓電石英陣列的主迴路被物理切斷了。能量迴圈系統停機。”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那一層籠罩在防線上空的幽藍色光幕，閃爍了兩下，熄滅了。
原本矗立在各個關隘節點的十一尊金人，眼中的紅光瞬間黯淡。失去了來自地脈的能量供給，這些沉重的青銅巨像僵硬在原地，變成了真正的死物雕塑。
周衛國從翻倒的指揮車裡爬出來，滿臉是血。他顧不上擦，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缺口。
那裡，玄鯤的屍體正在發生異變。
它並沒有徹底死去。那龐大的軀體就像是一個正在腐爛的溫床，無數膿皰在灰白色的骨板上隆起、破裂。
吱——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聲響起。
黑色的洪流從屍體上湧了下來。
那不是水，是獸潮。
視網膜上，林楓的系統介面彈出了刺眼的紅框：
【生物識別：鬼方·諸懷。】
【類別：山海級·快速突擊型生物兵器。】
【特徵：狀如牛而西角，人目、彘耳，其音如鳴雁，喜食人。】
那是數以十萬計的小型怪獸。它們體型如狼狗，渾身沒有皮膚，裸露著暗紅色的肌肉纖維，頭頂長著西根鋒利的骨刺。它們從玄鯤的屍體裡孵化出來，落地就能奔跑，帶著極度的飢餓，順著屍體搭成的橋樑，瘋狂地湧入缺口。
一名坦克手剛探出頭，就被一隻跳上炮塔的諸懷咬住了脖子。
咔嚓。
頸椎折斷的聲音被獸群的嘶鳴淹沒。那隻怪獸並沒有急著吃肉，而是用骨刺撬開了坦克的艙蓋，像泥鰍一樣鑽了進去。幾秒鐘後，全封閉的坦克內部傳來了慘叫和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堵住缺口。”
周衛國抓起一把突擊步槍扣動扳機，子彈打在獸群中，濺起綠色的血花。但怪獸太多了，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像黑色的海嘯一樣拍打在人類脆弱的防線上。
沒有了金人的火力壓制，沒有了長城的次聲波屏障，人類的血肉之軀在這些專為殺戮進化的生物面前，脆弱得像紙。
“大秦銳士，頂上去。”
林楓的指令透過量子網路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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