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片海。
一片被囚禁在地殼深處、無邊無際的赤紅之海。
海水並非清澈的液體，而是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暗紅色，粘稠得像是快要凝固的血液。
海面上沒有風，卻掀起著數十米高的巨浪。
那是因為水下有著無數個巨大的熱源在不斷加熱，導致整片海洋都在劇烈沸騰。
巨大的氣泡從水底升起，炸裂，噴出大團的紅霧。
而在那紅色的海面上，漂浮著無數黑色的島嶼。
林楓走近岸邊——那是用黑曜石鋪就的防波堤。
他看清了那些“島嶼”。
那不是石頭。
那是一具具龐大得難以想象的骸骨。
有長達千米的巨蛇脊椎，有如同小山般的龜殼，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畸形骨骼。
它們堆積在一起，在沸騰的紅水中沉浮，早己被熬煮成了黑鐵般的色澤。
這就是“湯谷”。
《山海經》雲：“下有湯谷。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
古人以為那是太陽洗澡的神聖之地。
但在林楓的眼中，這分明是一個巨大得令人絕望的——核反應堆水冷池。
那些骸骨，是五千年來被作為“濾芯”扔進去吸附雜質的生物材料。
那沸騰的紅水，是用來冷卻地心反應堆的重水迴圈液。
而那所謂的“十日”……
林楓抬起頭，看向湯谷的極遠處。
在那片沸騰紅海的中央，在無盡的紅霧深處，矗立著一根貫穿了地底穹頂的黑色巨柱。
它太大了，大到即便隔著數十公里，依然能感受到那種壓倒性的窒息感。
巨柱表面佈滿瞭如同血管般密集的流光迴路，無數根粗大的金屬枝椏從柱身上伸出，像是一隻只向天乞討的枯手。
在那些枝椏上，掛著九個熄滅的、如同焦炭般的巨大球體。
扶桑神樹。
也就是這臺行星級反應堆的核心燃料棒陣列。
“這就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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