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漠的邊緣，風暴並沒有因為那道通天光柱的升起而停息，反而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巨獸吞嚥，發出了一陣低沉而漫長的吸氣聲。
林楓跪在青銅祭壇之上。
他的左臂己經徹底晶體化，化作一根深入地核的導電焦炭。
而他與那根青銅脊柱的每一次接駁，都在瘋狂地掠奪著方圓百里內的所有生機。
這不是某種溫和的能量輸送。
這是一場生死的剝奪。
【首播畫面：以嘉峪關為圓心，周遭方圓百里內，所有鬱鬱蔥蔥的灌木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焦黑。】
【彈幕滾動：這……這是在吸乾這片土地的命嗎？】
【地理觀察：林神，你看那個山谷裡的胡楊林，葉子掉光了！】
【戰地記者：不僅是植物，那些潛伏在沙下的節肢動物，它們在乾癟，變成了一層層灰色的皮！】
林楓的縱目視野中，整座塔里木盆地的地脈網路呈現出一種極其慘烈的紅光。
原本流淌著冰冷地下水與地熱的管線，現在被強行改造成了輸送生物精氣的動脈。
那些根植在沙漠邊緣、好不容易才在幾千年演化中適應了惡劣環境的耐旱植物，它們的根系被地下那股蠻橫的吸力強行扯斷。
植物體內的汁液——那些被古蜀人視為“地脈靈髓”的綠色液體，正在違背重力，順著根系倒流進那巨大的青銅管網之中。
枯萎、碎裂、崩解。
那些植物在枯萎的一瞬間，竟發出瞭如同人類瀕死時一般的哀鳴。
一種極細微的頻率，順著地表傳導，讓林楓的耳膜感受到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這就是“補天”的代價。
為了維持那道長達數千裡的防禦陣列，他必須將這方圓千里內的所有生命力，強行榨乾，灌入那個早己鏽蝕的古陣中。
他看著螢幕邊緣那些原本鮮活的植被在這一刻化作焦土，心底那股屬於人類的意志在顫抖。
“我是在保衛這裡，還是在毀滅這裡？”
林楓的意識在神經網路中如同孤帆般搖曳。
他不僅僅能看到能量的流向，他還能感知到每一株被他抽乾生機的植物，感受到它們在枯萎瞬間的那種絕望。
他不再是那個在荒原上持劍的少年，他此刻成為了這臺巨大且貪婪的工業戰爭機器的執行者。
而機器的燃料，正是這片被他守護的土地上的生靈。
這股認知上的劇烈撕裂讓他眼前的紅光變得更加暴戾。
“這是戰爭。”
他在心底對自己重複，試圖用理智的冷酷去掩蓋那不斷湧出的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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