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下的溼氣重得化不開。
那種綠色的濃霧在靴底翻滾，帶著一種粘稠的、像是某種大型生物口腔裡的涎水味道。
林楓扯了一下背後的繩索，把臉色慘白的陳曦拉到身側。
兩人的腳掌正踩在堆疊了數層厚的枯葉上，葉片下偶爾傳出清脆的骨裂聲，那是被歲月熬幹了髓質的鳥獸殘骸。
前方的峽谷裂開了一道地縫。
那便是陰峪河。
河道里流淌的並不是水，而是一種呈現出深綠色、質感厚重如原油的半透明流體。
液麵上漂浮著大團大團白色的浮沫，每一個氣泡炸裂開來，都會釋放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甜腥氣。
【當前線上人數：12.1億。】
【畫面捕捉：河流特寫。】
【生物系研究生：那不是水……那是高濃度的羊水和生物培養基的混合物！看那些浮沫，裡面全是活性蛋白。】
【地理老驢：陰峪河盲谷，當地人說這裡是‘死人坑’，進去的活物從來沒見過出來的。】
【驚恐的路人：快看河裡！那漂著的是什麼？是人的手嗎？】
林楓俯下身，縱目面具下方的圓柱狀眼軸緩慢轉動。
在他的感知裡，這條河是溫熱的。
在那暗綠色的液體深處，密密麻麻地沉浮著許多形態詭異的肉塊。
有的肉塊上長著還沒睜開的眼球，有的則是一截長滿了倒刺的脊椎，它們順著粘稠的液體緩緩漂流，像是一堆被丟棄的實驗廢料。
這根本不是一條河，而是一條巨大的排洩管。
上方的“萬靈藥圃”在進行基因重組時產生的殘次品、壞死的胚胎、或者是被淘汰的組織，全部順著這條暗河被沖刷出來。
那些胚胎殘渣在液體中翻滾，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隱約可見還在抽搐的神經束和未成形的肢體。
它們被沖刷到河岸時，會發出細微的、像是嬰兒啼哭的破裂聲，隨後迅速被岸邊的肉質根鬚吞沒。
林楓伸出那隻佈滿金色紋路的左手，指尖輕輕劃過液麵。
刺啦。
一種類似強酸腐蝕的聲音響起。
他的指尖並沒受傷，反而那些接觸到他皮膚的綠色流體，竟然在一瞬間被吸乾了水分，化作了白色的粉末散落。
【警告：宿主正在被動吸收高濃度原始質能。】
【由於基因缺損，身體正在強制捕獲周圍的活性物質。】
林楓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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