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抬起頭，那隻裂開的獨眼裡滿是狂熱的虔誠，他伸出那雙佈滿骨甲的枯手，捧起一捧林楓腳下的塵土，像是接過了某種至高無上的聖旨。
“吾族……願為……王之……走犬……”
林楓轉過身，不再看這些己經失去獨立意志的造物。
這種掌控感讓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孤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正在變得越來越廣闊，卻也越來越冰冷。
他能輕易感知到幾公里外雀鳥的每一個毛孔開合，能捕捉到周衛國在指揮部裡焦急的指紋摩挲。
在他眼裡，這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正在逐漸變成一堆堆有序排列的蛋白質資料。
【警告：宿主情感錨點發生嚴重偏移。】
【建議：立即接觸高濃度的‘人氣’，強行中和體內的神性冷漠。】
“人氣嗎？”
林楓的唇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他看向正順著索道滑下山的第二支突擊隊。
領頭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士官，綽號“胖頭魚”，負責後勤和戰場接收。
他一落地，就看到滿地碎裂的黑鱗殘肢和那些跪地不起的巨型野人，手裡的接收表首接掉進了泥潭。
“哎喲我滴媽呀！”
胖頭魚拍著大腿，一溜小跑地衝到林楓面前，想要握手卻又被林楓周身散發的威壓震得退後兩步，只能哈著腰賠笑。
“林顧問，周旅長在外面都急瘋了，還以為您在這深山老林裡給那幫野人當了壓寨夫人……呸，是當了主子。您看，這地方的清掃工作交給咱們，您老人家是不是該移步出去，哪怕是喝口熱湯，讓咱們這幫凡夫俗子沾沾您的仙氣？”
林楓看著胖頭魚那張因為流汗而顯得油光鋥亮的圓臉，那種對高熱量食物的渴望和對危險的本能畏縮，在那對縱目中顯得如此滑稽。
但正是這種滑稽，讓他心底那層正在結冰的區域，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熱湯就不必了。”
林楓拍了拍胖頭魚的肩膀，指尖的餘溫差點把對方的軟甲燙穿。
“給老子弄碗地道的羊肉泡饃。辣子要多，饃要硬。”
胖頭魚愣了半秒，隨即咧開嘴大笑起來：“得嘞！只要您還要吃這碗饃，那您就還是咱大秦的兵！別說泡饃，您就是要喝那天上的瓊漿玉液，老子也得給您翻出個瓶兒來！”
雀鳥在耳機裡輕笑了一聲：“林顧問，泡饃容易，就怕您的胃口現在己經能生吞了那顆地心蟲卵。海事局那邊己經把‘入水銅梭’運到港口了，就在剛才，那海溝底下的心跳，又重了一下。”
林楓的眼神在那一刻重新變得冷峻如鐵。
他越過那些跪伏的野人，走向迷霧的出口。
“那就讓它多跳幾下。”
“跳得越歡，殺起來才越有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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