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低頭，語氣肅然，“陳博士說，現在的地球己經成了宇宙裡的一個破了口的糧倉。如果我們不能把自己變成帶刺的豪豬，那些掠食者遲早會把我們分食乾淨。這藥……雖然會縮短人類十年的壽命，但能換來這十年的尊嚴。”
林楓收起藥劑，目光投向了大廳一角那個巨大的、半球形的玻璃罐。
罐內，一名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肌肉隆起如同岩石的戰士正懸浮在綠色的營養液中。
他的背脊處隆起了一排猙獰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是“長城守望者”的第一批成品。
“林顧問，有個黑色幽默您聽不聽？”
副官突然壓低聲音，指了指罐子裡的戰士。
“這兵以前是老周手下的炊事班長。喝了補劑後，他第一件事不是去練靶子，而是把炊事班所有的不鏽鋼鍋給徒手捏成了一個球。他跟我說，現在的勺子拿在手裡輕得像根羽毛，他怕以後炒菜的時候一使勁，連鍋帶爐子都給鏟飛了。”
林楓的眼神在這一刻恢復了瞬間的人性，他看著那個正在昏睡的戰士。
“告訴他們，鍋碎了可以重鑄。”
“但如果家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他轉過身，看向地圖上那個位於南海南端、被濃得發黑的色塊佔據的區域。
馬里亞納。
那裡的震顫頻率己經達到了每秒一萬次，那不再是心跳，那是某種高頻率的、正在撕裂現實維度的切割聲。
“林顧問，海軍那邊發來訊息。”
指揮部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李倩大步走入。
她沒有穿那身白大褂，而是換上了一身貼身的暗金色生物膜作戰服，背上挎著一個碩大的、正在發出低頻嗡鳴的電荷轉換器。
“南海的天空己經變成紫色的了。那道‘天坑’裡噴出的廢氣正在氣化周圍的所有浮冰。‘入水銅梭’己經完成了最後一次耐壓測試。但是……”
李倩頓住了，她抬頭看向林楓那張己經完全看不出情感波動的側臉。
“海事局在海溝邊緣捕獲了一段極其古怪的影像。那是一隻長達數百里的巨型眼睛，它沒有瞳孔，只有一張佈滿了利齒的嘴。它在海底下，對著咱們的探測器……眨了一下眼。”
林楓握緊了靈樞神劍，劍身上的金色羽毛在這一刻驟然炸開，發出了一聲足以擊穿靈魂的淒厲嘯叫。
“它那是餓了。”
林楓邁開步子，走向通往地表的升降機。
“老陸，把老子的那一罐‘硃砂重水’準備好。”
升降機的門緩緩合攏。
在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林楓側過頭，對著還在發愣的古鐵匠說道：
“記得把那尊始皇像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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