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幾聲，那是他們剛剛硬化不久的骨骼在對抗重力時發出的裂響。
“林顧問……我……我聽到了哭聲……”
小李趴在地上，半張臉埋進粘稠的綠色液體裡，他的瞳孔正在迅速放大。
在那聲心跳的餘波中，他的意識似乎與這個龐大的母體產生了某種致命的連線。
在那心臟搏動的縫隙裡，他看到了成千上萬個扭曲的魂魄——那些兩千年前的大秦銳士，那些百年前的航天先驅，他們的意識並沒有消散，而是被磨碎成了這種虛數能量的潤滑劑。
“別聽，那是死掉的邏輯在找替死鬼。”
林楓伸出那隻佈滿了暗紅色晶格的右手，指尖射出幾道金色的電弧，強行切斷了戰士們與周圍肉壁的感官聯絡。
他站在斷崖邊緣，看著下方那個佔據了整個地心深淵的巨型心臟。
心臟的表層不是皮膚，而是一層層交疊著的、呈現出青銅色澤的幾丁質甲殼。
而在甲殼的縫隙間，隱約可以看到無數個正在高速旋轉的、類似齒輪的生物器官。
它每跳動一次，月球表面的引力波就會增強一個能級。
在林楓的眼中，這顆心臟正在變紅。
它在變得亢奮，像是一個嗅到了大餐味道的餓鬼。
由於地球表面海洋的大規模位移，那種龐大的動能正透過引力鏈，源源不斷地反哺給這顆心臟。
“它在玩‘引力博弈’。”
林楓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己經快要失去觸感的晶體左手，“它用引力拉動地球，產生災難，再利用這些災難產生的巨大動量，來為它自己的最後一次‘破繭’充能。”
只要撞上地球。
這顆月球外殼就會破碎，而裡面的這顆“虛數心臟”，將會在地球的血肉中生根發芽，徹底完成從衛星到掠食者的進化。
“必須在那顆心臟完成最後一次壓縮前，把它從這根‘臍帶’上割下來。”
林楓緩緩拔出了太阿殘劍。
劍身上的金色羽毛己經在那股恐怖的引力下彎曲變形，但劍鋒處流轉的暗紅色輝光，卻因為吸收了周圍的高能輻射而變得前所未有的狂暴。
他的左眼徹底化作了藍色的死水，那股屬於人類的情感正如冰雪消融。
他在全知視角下，看到了一根連線心臟頂端的、呈螺旋狀排列的巨大廊道。
那不是管道。
那是這座母巢的“活體脊廊”，也是通往控制中樞的唯一物理路徑。
而在那條長廊的盡頭，一個他極其熟悉、甚至在數千份檔案中反覆出現的頻率訊號，正在那黑暗中瘋狂地跳動著。
“老秦人的骨頭……果然沒那麼容易被消化。”
林楓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由於過度冷漠而顯得極其沉悶的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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