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摔落在了一個充滿了由於高壓而產生濃郁藥草味的艙室內。
這裡的空氣比地球還要粘稠，充滿了高濃度的氮氣和某種未知的生物冷卻液。
林楓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右眼，那隻僅存的、屬於人類的眼睛，在那金色原液的滋養下，終於再次捕捉到了色彩。
這裡沒有冰冷的走廊，艙室內部全是由一種經過拋光的、呈現出暗紅色的巨獸脊椎骨支撐起來的傘狀結構。
在那每一節脊椎骨的中央，都鑲嵌著一枚發光的螢石，照亮了牆壁上那層層疊疊的、用鮮血和水銀書寫的航行日誌：
【始皇三十八年。糧草絕，肉體朽。】
【吾等自剜其目，以金石補之，接天樞之能，永守此舟。】
【望後世子孫，見此光，知……歸路己斷……殺……】
林楓的手掌劃過那些扭曲的字跡，指尖傳來的那種跨越千年的、足以凍結星海的孤獨與決絕，讓他那顆己經半石化的心臟，猛地產生了一次真實的抽痛。
這就是那支遠征軍的最後結局。
為了防止鬼方的意識順著他們的返程訊號定位地球，他們切斷了自己的返程路徑，在這片沒有生機的虛空裡，把自己活生生成了這艘船的零件。
“林顧問……林顧問……收到請回答……”
耳機裡傳來了極其微弱的、帶著嚴重干擾的電子噪音。
在那遠處的地平線上，那個被削去了一半、此時正呈現出死寂黑色的月球邊緣，一點微弱的藍光正順著引力軌道向地球墜落。
那是阿房宮的殘骸。
林楓知道，陳曦他們還活著。
他費力地支起上半身，看著自己那條己經徹底化作黑金權杖的左臂。
在那晶體脈絡的深處，那塊碎裂的鬼方主腦殘片，正因為感受到了這艘船上的“太古氣息”而發出了不寒而慄的戰慄。
這裡不僅僅是一艘船。
這是一個流浪在星海里的、巨大的**“防毒程式”**。
林楓伸出指尖，觸碰在了艙室正中央那顆搏動著的、呈現出純金色的生物核心上。
入手的瞬間，一股龐大、古老且充滿了復仇意志的資訊流，瞬間沖垮了他最後的意識防線。
他看到了。
在這艘船的底層甲板裡，關押著一個被剝掉了皮、西肢被青銅鏈條死死鎖住的、長滿了上千只複眼的巨大怪物。
那是五千年前，被黃帝擒獲的——鬼方先遣軍統領。
“原來……實驗還沒結束……”
林楓的喉嚨裡溢位一口金色的濃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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