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玉皇頂的罡風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暗紫色的雲幕。
林楓立在祭壇最高處的青銅柱上，那尊高過三米的軀體在此時的微光中呈現出一種令人不敢首視的通透。
淡金色的光暈順著他半透明的皮膚紋路流轉，腳下的漢白玉石階己經在那種極致的壓力下崩出了一圈密密麻麻地蛛網裂紋。
下方，一隊隊身披暗金色骨質重甲的戰士正保持著跪伏的姿勢。
這些人的脊椎處都向外延伸出了一排排形似魚鰭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在微微震顫，試圖從這空氣中吸納那由於高能反應而溢位的幹細胞塵埃。
【線上人數：13.5億】
【由於地磁力場過載，畫面邊緣出現明顯的紫色虹吸殘影】
【路人乙：這些還是兵馬俑嗎？怎麼感覺它們在呼吸，肩膀上的那些疙瘩還會動？】
【生命科學王研究員：這不是簡單的變異。看那些戰士眼裡的光，紅得發暗，那是視網膜由於大量攝入電磁能而產生的物理焦灼。】
【考古系小宋：看林神的手心！那個黑三角中間在冒黑煙，像是個漏風的窟窿。】
林楓抬起右手，目光落在那枚黑色的三角形標記上。
那個三角形的中心是一個空洞。
它不屬於這個三維世界的任何幾何定義，只是突兀地在那裡吞噬著所有靠近的光線。
一顆細小的碎石被颶風捲過，擦到那個空洞邊緣的剎那，碎石就像是落入水面的墨滴，瞬間在那一小片漆黑中徹底消融。
【系統：監測到清理者定位波動。】
【空洞擴張速率：每息一微米。】
【提示：這不僅僅是標記，這是一個正在生長的維度錨點。】
“林顧問，不……始祖。”
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從祭壇側面的陰影裡傳來。
一個身高兩米開外、整顆腦袋都被一層厚重的古青銅角質層包裹的漢子走了出來。
他叫鐵奎，原本是駐守泰山的特種旅長，此刻他的下半身己經完全化作了一座沉重的西足機械支架，支架與地面的青銅導管緊緊咬合，源源不斷地為他的肺部泵送著經過地熱提煉的汞液。
鐵奎停在石階下方，他那隻唯一的、閃爍著紅光的仿生眼掃過林楓手心的黑洞，嗓音像是在鐵鍋裡攪拌碎石。
“山下的那幫老頭子快把無線電吵炸了。東海那邊剛傳回的信兒，水不僅沒退，反而變黑了。那是真正的黑。海事局的先遣艇剛靠近那道天坑，整艘船就變成了粉末，漂在水面上像是一層灰色的油花。他們說，那裡傳出了一種頻率，聽著像是有幾萬個嬰兒在同時磨牙。”
林楓的唇角生澀地動了一下。
“磨牙？”
“對，磨牙。”
鐵奎晃了晃那顆沉重的金屬腦袋，指了指天空，“長城陣列剛才捕捉到了那個頻率的切片。李倩那婆娘解析了半天，最後告訴我，那是咀嚼邏輯的聲音。邏輯也能拿來吃？”
林楓看向那道橫跨天際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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