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在那映象林楓的身後，原本漆黑的虛空中，浮現出了無數個巨大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書架”。
那些書架上擺放的不是書。
而是一顆顆封存在透明結晶裡的、還在微微跳動的人類大腦。
那是古蜀時代和歷代誤入此地的探險者留下的“存貨”。
“林顧問……我看到了……你在哭……”
藍朵的瞳孔收縮，死死盯著映象人背後的一個空位。
那裡出現了一個林楓的幻影。
那是林楓十歲那年，在爺爺的書房裡第一次翻開《山海經》時的背影。
那個幻影正在被一股紫色的霧氣拉扯，一點點向著映象人的腦後飄去。
一旦這段記憶被對方吞噬，映象人將獲得林楓對古籍的那種近乎本能的靈覺。
“看清楚了嗎？”
複製體歪著頭，紫色裂痕的瞳孔裡露出了勝利者的嘲弄。
“你引以為傲的知識，你作為始祖的感悟，都在成為我的養料。”
“當你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舉劍的時候，就是你徹底消散的時候。”
林楓的身體晃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腦海中那片關於神農架的綠色森林正在迅速變灰、枯萎。
他開始質疑自己為什麼要站在萬米深的地底，面對這樣一個怪物。
這種源自於靈魂深處的空虛，比任何傷口都要致命。
“長官！別聽它忽悠！”
老馬猛地撿起地上的斷戈，不顧一切地衝向了廣場邊緣的一處控制節點。
“它能偷你的腦子，老子就去砸了它的電錶！”
“別過去！”林楓想喊，卻發現聲音在喉嚨裡變得極其乾澀。
老馬剛衝出十步，腳下的肉毯突然裂開，一根長滿了眼睛的觸手猛地彈出，將他整個人抽飛了出去。
“邏輯修正中。”
映象體連頭都沒回，只是手指輕輕一彈。
在那大廳的角落裡，一個完全由黑色沙礫構成的“老馬”緩緩站了起來。
它手裡拎著一柄更重的、散發著寒氣的長戈，冷冷地看向正趴在地上吐血的真老炮兒。
“這就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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