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蔓嘆了口氣,把水杯擱在茶几上,“哎,我這心裡難受。”
“哦?倒是說說,誰能讓我們於女俠心裡難受?”
於蔓覷了他一眼,“你說溫梨那麼聽話,我要是有個丫頭,哪能讓她受那麼多委屈,什麼人啊,這麼狠得下心。”
周崇明拍拍她的手背,“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兒子還覺得我是惡婆婆呢。”於蔓沒好氣地說。
……
暮色漫進窗裡,晚風捲著街邊路燈的暖光,把車廂也暈成一汪暖乎乎的蜜糖。窗外的樹影被拉得悠長,晃悠悠地掠過玻璃窗,像在跳一支輕快的舞。
周秉臣側頭看著溫梨,她嘴角掛著笑,哼著一支不成調的曲子。
卸下所有防備的時候,她好像還是個孩子。
中間的扶手被收起,周秉臣手一撈,溫梨就撞進他懷裡,不成調的曲子戛然而止。
“哼的什麼歌?”周秉臣低頭,一眼就能看見她圓溜溜的髮旋兒。
溫梨藏不住雀躍,“今天很開心,你的家人都很好。”
她原以為有一場硬仗要打,幾天前就提著氣,昨晚緊張得一晚上沒睡著,眼下的青黑都是用粉底蓋著的。
結果所有人都很好,連一向嚴肅的周老太爺都對她異常寬容,還有和於蔓的談話也很輕鬆。
周秉臣在她髮旋兒上親了親,“以後也是你的家人。”
他今天跟老爺子提了,上半年想把婚定了,老爺子反問他,你求婚成功了嗎?
風花雪月那一套,周秉臣向來不擅長,他是務實派,不太懂該怎麼策劃。
以前周圍的人也有求婚,蔣司南和秦肇他們樂得跟自己結婚似的,他總是嫌沒意思,沒去參加,現在有點後悔了,該去積累點經驗的。
許是昨天整夜沒閤眼,溫梨窩在周秉臣懷裡睡著了,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到了樓下,周秉臣也沒急著叫醒她,開啟車門把人抱下來。
溫梨清醒了一瞬,卻不想動,窩在他頸窩裡,覺得很安心。
“今天爺爺下棋的時候,偷偷給我塞了顆糖,”溫梨靠著他,迷迷糊糊,小聲嘟囔著,“還有你爸爸,他跟我說,你小時候總偷他茶葉,被你媽追著打了半條街。”
周秉臣笑出聲,把她往上託了託,“還說是什麼了?”
“周秉岑。”溫梨說:“你現在這麼古板,原來小時候也皮呀?”
周秉臣抱著她走進電梯,每一步側頰都蹭著她的額頭,“我也不知道那是福元昌號的茶餅,以為便宜,就給他拆了。”
“很貴嗎?”溫梨對這些沒概念。
“放現在三四百萬吧,我媽給他拍的,他沒捨得喝。”
溫梨倒吸一口涼氣,“只追著打半條街,那你媽還是打得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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