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誰啊？”蘇芩沒好氣地問溫梨。
溫梨淡淡道：“阿姨，您先走吧。”
於蔓沒說什麼，走進去等電梯。
蘇芩終於卸下在人前的最後一絲顧忌，聲音比之前更加尖利，“行啊溫梨！你現在長本事了，當著外人的面就敢跟我甩臉子，你是不是又攀上什麼高枝了？連親媽都不放在眼裡了是吧！……”
她的話像連珠炮一樣，帶著積壓的怨氣和被於蔓那高高在上的一眼激起的惱羞成怒，劈頭蓋臉地砸向溫梨，手指幾乎要戳到溫梨的鼻尖。
溫梨突然覺得好累好累，累到她不想說話不想回應，想把外界的一切都摒棄。
她努力活得陽光，可總有人想要將她拖入深淵裡。
意識在不斷下沉，下沉，下沉……就在她覺得自己即將溺斃之際。
突然，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輕輕將她往後一拽。
原本她可以不用動，卻鬼使神差地，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順著那個力道後退了半步。
頓時，周遭的氧氣緩慢迴流，她覺得能呼吸了。
她被救贖了。
溫梨垂下眼，手腕上是一隻帶著翡翠戒指，保養得宜的手。
“這位女士。”於蔓聲音不高不低，“在公共場合這樣叫罵，恐怕不太體面。”
蘇芩大怒，“關你什麼事？我教訓我女兒，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於蔓終於鬆開溫梨的手，人已經站到她身前。
她比溫梨還要矮上一些，卻是一種保護的姿態，將她和蘇芩隔開。
“外人都沒你黑心！我看你心黑透了，根本不配當媽！你這種人，生孩子也當個出氣筒，除了壓榨她拿捏她，你還會幹什麼？”
“你要臉嗎？自己活得一地雞毛離了一次又一次婚，爛泥扶不上牆還想拖著女兒一起爛！我告訴你，你今天敢在這裡多放一個屁，我就讓人把監控調出來，把你這副醜態髮網上，再發給你那些合作伙伴，讓他們都看看自己合作的是什麼爛人！再發給你親戚，讓你那些親戚都看看，老家出了個這麼沒臉沒皮的玩意兒！”
蘇芩嘴唇哆嗦著：“你……”
於蔓根本不給她機會，像機關槍一樣繼續掃射：“你真以為普天之下沒人治得了你？我告訴你。”
她指了指腳下這塊地，“這裡是京城，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我叫於蔓，你去京城的太太圈打聽一下，要是再敢找溫梨麻煩，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讓你連哭都找不著地方！”
溫梨盯著於蔓的背影，臉上是錯愕和難以置信。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撞擊著肋骨，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就是這個看起來養尊處優，與這場混亂毫不相干的背影，此刻卻像一道堅實而無形的屏障，將她與那個歇斯底里世界隔絕開來。
蘇芩走了。
溫梨甚至不記得她怎麼走的。
蘇芩是一座從小到大壓在她身上的高山，現在，那座山被人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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