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呢喃,像是從枕頭的另一側傳來,帶著晨起時的慵懶與依戀。
李銳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次證據這麼全,肯定沒問題了。”那個聲音繼續說著,溫柔而篤定,“你看那個周法官,面相很正,他會替我們主持公道的。”
李銳沒有回頭。
他知道那是幻覺,但他貪戀這幻覺。
他在心裡無聲地回答:是的,曉曉。
證據確鑿,跑不掉的。
……
審判席上,副院長周守正居中而坐,面色沉凝。
在他的左側,是警備局長鄭國鋒和檢察官陸文軒組成的“攻堅聯盟”;
右側,則是張子謙的代理律師和滿臉職業假笑的孫維民。
至於張子謙。
他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縮在椅子裡,神情溫馴而空洞,眼神盯著桌面的一處木紋,偶爾身體還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精神病藥物摧毀了神智的可憐蟲。
“申請人陳述理由。”周守正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陸文軒站起身,聲音鏗鏘有力:“審判長,根據警方提供的最新證據,被申請人張子謙在案發前有清晰的預謀行為,包括切斷通訊、偽造身份、甚至精心挑選作案地點。這一切都表明,他在作案時具有完全的辨認和控制能力。原有的‘強制醫療’決定所依據的事實基礎己發生根本改變!”
這一擊,首指核心。
然而,對面的律師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鏡:“反對。預謀行為並不等同於精神正常。精神分裂症患者在妄想支配下,同樣會表現出縝密的邏輯性。我方當事人的‘間歇性狂暴症’與‘被害妄想’是經過司法鑑定確認的,且目前處於病情極不穩定的恢復期。”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局面陷入了膠著。
李銳發現,坐在中間的周守正始終低垂著眼簾,翻閱著手中的卷宗,極少發言,更拒絕與鄭國鋒那銳利的目光進行任何接觸。
那種迴避的姿態,像是一根刺扎進了李銳的心裡。
“他怎麼不說話?”
曉曉的聲音近了一些,“他在看什麼呢?為什麼不敢看你們?”
李銳沒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法官案頭那本攤開的法典,那上面的每一個字本該是斬妖除魔的劍,此刻卻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必須打破僵局。
鄭國鋒與陸文軒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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