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整場火災的暴風眼。
當李銳引燃的那條“火焰巨龍”消散後,留在這裡的只有一片死寂。
秦恩戴著防毒面具,手持強力電筒,率先跨入了這片被熔燬的地獄。
燈光掃過,即便是這位見過無數血腥現場的專家,呼吸也瞬間停滯了。
“趙局,你看這裡……”秦恩的聲音在面具後顯得有些失真。
趙建國走上前。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極度極端的視覺反差。
實驗室核心區——那些價值數億的精密實驗裝置、儲存資料的伺服器叢集——全部化為了漆黑的碳化物。
不鏽鋼檯面像是被潑了強酸又被丟進熔爐,扭曲成了一團團怪異的金屬疙瘩。
但在僅僅一步之遙的實驗艙區域,那些透明的玻璃籠子和用於約束實驗體的鐵床,竟然儲存得相對完好。
雖然也有灼燒的痕跡,但那些玻璃竟然沒有碎裂。
“這火……似乎在有選擇性地燃燒。”方衛國蹲下身,戴著白手套輕輕觸碰一根未被完全燒燬的金屬管道,“你們看,這條管道通往核心裝置,它被熔斷了。而旁邊的這條——通往關押艙的——只是燻黑。火焰在管道里穿行的時候,選擇了方向。”
他站起身,環顧西周:“能量釋放存在精準的邊界。這裡曾經的區域性溫度至少超過1500℃,足以瞬間汽化鋼鐵。但兩米外的塑膠管道……”他用鑷子敲了敲,“只是輕微變形。這在熱力學上說不通。”
技術組迅速散開,各種行動式檢測裝置開始工作。
一名技術員拿著移動式氣相色譜儀,大聲彙報道:“報告,空氣中未檢出任何汽油、酒精、助燃劑殘留。電路系統由於核心區熔燬無法檢測,但並未發現短路起火的初始熔珠。”
方衛國接過資料看了一眼,眉頭緊鎖:“沒有助燃劑,沒有起火點,沒有電路痕跡。這把火不需要燃料。或者說……它的燃料不是我們己知的任何化學物質。”
“那它燒的是什麼?”雷震忍不住問。
沒有人回答。
陳景潤正蹲在核心區邊緣,用手電仔細觀察著牆壁上殘留的灼燒紋路。
他忽然開口:“你們過來看這個。”
眾人圍攏過去。
牆壁上,火焰留下的痕跡呈現出詭異的流動感,形狀是一道道橫向的弧線。
“火焰在追逐什麼東西。”陳景潤用手指在空中比劃著那些弧線的走向,“你們看,它們從入口開始,一路向核心區匯聚。所有的灼燒紋路,都指向同一個點。”
他的目光落向核心區正中央的地板。
那裡,也就是張兆清最後消失的地方。
手電光束聚焦,地面上顯現出一道由中心向外擴散的螺旋狀焦黑痕跡。
每一圈的深度、寬度都驚人地一致。
“這不可能……”陳景潤喃喃著蹲下身,“這種痕跡,需要能量以螺旋形態,在極其微小的受力點上進行持續震盪釋放。這不是火災能造成的,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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