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概念上的電,是實體——牆壁裡遊走的電流,頭頂那根老化燈管裡掙扎的電荷,空氣中游離的離子,全都變成可以觸控的絲線。
它們在他眼前發光,微微顫動,像在等待被撥動。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撥。
燈滅了。
又亮了。
滅了。
又亮了。
每一次開關都在他指尖的控制下,像撥動琴絃。
那一刻他明白:這份力量來自他最深的執念。
他要用一生最擅長的方式,向那些毀掉他一生的人復仇!
劉震睜開眼,指尖電弧熄滅。
就在這時,廠房生鏽的鐵門被輕輕推開。
孟昭文帶著一身夜露走了進來。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重新戴上後,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怎麼樣?”劉震問道。
“網己經布好了。”孟昭文走到一堆廢舊金屬旁,隨手拂去上面的灰塵,坐下,“趙宏圖確認出席明日開幕式。安保方案己摸清,明面是保安公司,暗裡是私人保鏢,至少十人。”
“外圍保鏢配了電擊器和伸縮棍——入場時會守在趙宏圖三米內。但他身邊還有兩個生面孔,從別處調來的,配有槍。”
劉震冷笑一聲:“電擊器?那玩意兒在我面前就是玩具。”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孟昭文臉上,“槍呢?”
“槍是真傢伙。不僅如此。”孟昭文從風衣內袋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鋪在地上,那是會展中心的平面圖,上面標記著密密麻麻的紅點,“陶永年失蹤的訊息己在龍騰電力傳開。趙宏圖雖未報警,但私人安保力量翻倍。他嗅到危險了,正在收縮防禦。”
“收縮防禦?”劉震接話道。
“對。”孟昭文推了推眼鏡,“他是個多疑的人。陶永年知道太多,突然消失,他第一反應不是報警,而是把所有可能對他構成威脅的人先排查一遍。”
劉震沉默了片刻。
他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城市燈火輝煌,那是無數人用汗水點亮的光明,卻照不亮某些角落裡的黑暗。
他想起了兒子最後的聲音,想起了妻子還沒來得及送出的生日禮物。
那些溫暖的東西,都被這群人親手扼殺了。
既然法律無法審判,既然秩序無法庇護,那就用他的方式,給這個世界通上最後一次電。
“他沒猜錯。”劉震看著地上那張佈滿標記的平面圖,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猙獰而決絕的笑容,“但那又怎麼樣呢?”
他提起工具包,背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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