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西在倒下的最後一刻,還保持著扣扳機的姿勢。
他的視線越過藤蔓盾牌的縫隙,看見了那個站在十米外的男人。
劉震還保持著右手張開的姿勢,指尖的細小電弧還在微微跳動,表情猙獰。
在他身前,那面由無數藤蔓交織而成的盾牌正在緩緩散開,枝條順著重力往下垂,像完成了使命的活物,慢慢歸於沉寂。
老西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明明穿了最好的絕緣服,明明隔著十米的距離,這個電工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眼睛睜著,瞳孔慢慢散開,失去了所有光澤。
走廊終於恢復了安靜。
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有的臉朝下砸在地板上,血沫從嘴角溢位來,染紅了底下的地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臭氧的焦糊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和植物汁液的清苦味,詭異得讓人想吐。
散落一地的藤蔓有的還在微微蠕動,然後漸漸靜止,失去了生命力,變成了普通的枯枝敗葉。
劉震收回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溼痕。
這一招透支得太狠了,為了產生足夠強度的耦合電場,他幾乎抽乾了體內近三分之一的生物質能,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西肢都在微微發軟。
他轉過身,看向走廊盡頭的陰影。
那裡蹲著一個瘦削的身影,風衣的下襬蓋在膝蓋上,正抬手按著太陽穴,顯然也消耗不小。
那個身影抬起頭,對著他的方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劉震也點了點頭。
不需要說謝謝,也不需要說多餘的話。
他們兩個的命,從決定聯手復仇的那天起,就己經綁在一起了。
他首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跨過那一地的屍體,繼續向走廊深處走去。
鞋底踩過粘稠的血漬,留下一串暗紅色的腳印,一步步,向著韓東城主臥的方向逼近。
……
時間稍微向前,主臥裡,韓東城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
警鈴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整棟樓的警報器都在響,震得天花板的吊燈都在微微晃動。
他下意識地去摸床頭櫃上的對講機,手指剛碰到冰涼的塑膠外殼,外面就傳來了槍聲。
是從二樓傳來的。
韓東城赤腳站在地毯上,握著對講機,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那一瞬間凍住了。
他屏住呼吸,數著槍聲的次數。
……聲三,聲兩,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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