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不足?金茂大廈底下那幾十號暴徒是天上掉下來的?那一地的彈殼都他媽是假的?死了那麼多人,這老東西捐點錢,推個死人出來頂缸,就沒事了?”
雷震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獅子,在狹窄的房間裡來回踱步,“我們拼死拼活是為了什麼?為了看這幫人渣逍遙法外?”
相比於雷震的暴怒,周明顯得更加冷靜一些。
早在之前調查密室殺人案被孫啟明一再阻撓時,周明就已明白一個道理:法律或許平等,但並非每個罪人都能平等地被押上法庭。
“保魏東海的力量,恐怕不止在市裡。”周明聲音低沉,“能在這風口浪尖把他硬生生保下來,能量至少來自省裡,甚至更高。”
“他們連證據都不管了嗎?”雷震猛地停下腳步,瞪著眼睛。
“魏氏集團養了二十年的法務和公關團隊,不是白吃飯的。”周明搖搖頭,“只要給足時間,證據就能被‘處理’成需要的樣子。就像這次,高天佑一死,所有線頭都可以往他身上繞——涉黑。火拚。私藏槍支。在官方敘事裡,這個案子已經閉環了。”
“那就這麼算了?”雷震咬著牙,眼底滿是不甘。
“當然不算。”
周明重新湊到望遠鏡前,鏡頭裡那個正在電腦前敲擊鍵盤的身影清晰可見。
“魏東海逃得過法律,但他逃不過另一種東西。”
周明冷冰冰地說道:“現在盯著徐昌明的人,不止我們。徐昌明是晨曦生物的核心,是許素媛噩夢的締造者之一,他們遲早會找上門來。”
“我們不僅要等他們出現,還要從徐昌明身上,挖出把魏東海徹底拖進泥裡的鐵證。魏東海拉的屎多了,總會兜不住的。”
雷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可惜晨曦生物所有的法律責任,都被推到死人吳國棟頭上了。徐昌明在公開記錄上只是個‘技術顧問’,連董事會都沒進,動不了他。”
“所以才可疑。”周明示意雷震看監控記錄,“按常理,他剛僥倖脫身,該夾起尾巴做人。可你看他這幾天的動向——不僅沒收斂,反而像在趕工。他在準備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雷震:“我讓技術科重點監控他的網路活動和外聯訊號,有發現嗎?”
“有了。”雷震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報告,“技術科截獲了他電腦發出的幾封加密郵件。雖然內容經過了多重偽裝,但技術科還是破解了一部分關鍵詞。”
雷震念道:“‘人體神經電訊號放大’。‘極端情緒下腎上腺素代謝閾值’。‘松果體異常活躍波段’……”
周明眉頭緊鎖。
這些辭彙組合在一起,給人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還有這個。”雷震又拿出一張照片,“技術科從一段超遠距離監控錄影中,擷取到了徐昌明在書房視窗短暫暴露手寫筆記的畫面。原始畫面極其模糊且存在反光干擾,但經過多輪影像增強,部分內容輪廓被重構了出來。”
照片上顯示出的,正是那些經過技術還原的手稿殘片影像。
字跡潦草,甚至有些狂熱,上面畫著複雜的人體神經圖譜和一些看不懂的數學模型。
但在最核心的位置,有一行字被紅筆重重地圈了起來——
【第二代情緒誘導實驗設計:從被動刺激轉向主動誘發】
“他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