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韓驍那張苦大仇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但到了醫院,醫生說要動手術簽字的時候,我看見他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許素媛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和落寞。
“我幾乎不記得我爸了。”她低下頭,“記憶裡只有一種味道,水果糖的味道。每次他回家,口袋裡總會變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果。”
地下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兩個揹負著血海深仇的復仇者,在這片刻的寧靜中,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心底最柔軟的那塊疤痕。
“滋啦。”
塑膠包裝紙撕裂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韓驍從抽屜的角落裡摸出半包已經被壓得有些皺皺巴巴的薄荷糖,推到了許素媛面前。
“沒有水果糖。”他生硬地說道,“只有這個,提神的。吃了繼續幹活。”
許素媛愣了一下,隨即剝開一顆放進嘴裡。
清涼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稍微沖淡了心底的苦澀。
她將糖紙仔細摺好放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攤開的日記本上。
韓驍也收斂了那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指尖劃過紙頁,繼續向後翻找。
他將日記本翻到了夾層的一頁。
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從夾縫中滑落出來。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背景是一棵巨大的老槐樹。
照片上,一個眉眼與魏東海有幾分相似。但更為粗野的年輕男人手裡拎著一根粗大的木棍,臉上掛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獰笑。
在他身後的樹幹上,綁著幾個滿臉是血的人。
照片背面有一行模糊的鋼筆字跡:【XXXX年,秋,處理叛徒】。
而在照片旁邊,徐昌明用紅筆做了一段旁註:
【老爺子年輕時就是村裡的一霸,手上早就沾過血,不乾淨。東海第一次‘辦大事’,回來後手都在抖。老爺子看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話:‘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東海聽完後的那個眼神,我至今記得,那是狼崽子終於見了血的眼神。】
“上樑不正。”許素媛看著那張照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所以下樑歪得徹底。”韓驍冷笑一聲,將照片隨手扔在桌上,“魏東海的狠毒不是天生的,是這種畸形的家庭教育灌出來的。這一家子,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他站起身,將那張南山慈安養老院的周邊地形圖釘在牆上。
“好了。現在開始制訂計劃。”
韓驍的氣質瞬間一變,變回了那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特種兵。
“過來看。”
他用鉛筆在地圖上的一片綠色區域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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