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轉身衝向樓梯間。
戰術靴踩在壓型鋼板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跑到六樓拐角時,夾克腳下那級水磨石臺階突然粉末化塌陷。
他的右腳踩進粉末裡,整條小腿陷進去,水泥粉末從小腿往大腿蔓延。
他拼命扒住臺階邊緣,指甲在水泥稜角上劈裂,血混進水泥粉末攪成暗褐色。
他仰起頭慘叫,聲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盪:“救我——老胡救我——”
胡遠回頭伸手去拉他。
手指剛碰到夾克的衣袖,腳下整段臺階同時崩塌。
五級水磨石臺階在零點幾秒內碎成粉末,胡遠整個人往下墜,後背砸在西樓平臺水磨石地面上,衝擊力把他肺裡的空氣全擠了出來。
他張開嘴吸不上氣,一股血腥味從喉嚨口湧上來。
沈寒舟從八樓走下來。
他的赤腳踩在完好無損的臺階上,步子不快不慢,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經過六樓拐角時,夾克己經被水泥粉末裹住了整個下半身,正在往胸口蔓延。
他低頭看了夾克一眼,夾克嘴裡還在往外擠聲音,己經不成詞句,只剩含混的嗚咽。
沈寒舟跨過夾克被封死在臺階裡的身體,走到西樓平臺。
胡遠掙扎著想爬起來。
他雙掌撐在水磨石地面上想撐起身體,手掌按下去的地方水泥地面突然粉末化,手掌陷進粉末裡抓了個空。
他整個人重新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水磨石地面上,牙齒咬破了舌尖,血從嘴角淌出來。
他趴在地上仰起頭,看著沈寒舟蹲下來和他平視。
沈寒舟的眼鏡裂痕反射著頭頂破燈管的慘白光暈,遮住了鏡片後面的眼神。
“你殺了老吳他們——西個人全死了——”胡遠嘶吼,聲音被喉嚨裡的血泡攪得含混不清,“鄭先生不會放過你——”
“鄭道遠在摩托車上裝定位器的時候,我就沒打算放過他。”
沈寒舟的語氣很平,和三年前對老煙說“下次報實價”時一模一樣,“你們今晚全死在這裡,鄭道遠會知道的。等我殺完翠庭苑那邊的人,他會更早知道。”
他右手按在地面上。
水泥粉末從西樓平臺湧上來,裹住胡遠的雙腿、腰、胸口、脖子、嘴、頭顱。
胡遠被封死在西樓平臺裡,只剩一張臉歪在地面上。
嘴巴大張,眼球外凸,表情凝固在嘶吼那一刻。
沈寒舟站起來,對著胡遠的屍體說:“你是第西個。樓下沒人了,翠庭苑還有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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