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整條街靜得像一座空城,空氣裡沒有油煙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機油和金屬的味道,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氣息,像一根繃到極致的琴絃,隨時都會斷裂。
路燈被人刻意破壞了,燈柱上還留著彈孔,碎玻璃撒了一地。
只有遠處帝豪會所的霓虹燈還亮著,在黑暗中孤獨地閃爍著,把路面映得一片詭異的紅,像是整條街道都被浸在了血水裡。
林深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發動了【幻象編織】,一層淡淡的認知盲區像水波一樣從他身上擴散開,把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這不是真正的隱身——他的身體還在原地,只是周圍人的大腦會自動忽略他的存在,就像忽略背景噪音一樣。
他順著牆根往帝豪的方向摸過去,每一步都踩在沒有碎玻璃的乾淨地面上,呼吸壓得極低。
拐過街角的瞬間,他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街道兩邊的店鋪全都關著門,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看不見一絲燈光。
每隔十米就站著一個穿黑色作戰服的武裝治安員,端著制式衝鋒槍,保險全都打開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帝豪會所的正門。
他們戴著頭盔和防彈背心,胸口的徽章上印著昭明市武裝治安大隊的編號,臉上的表情被夜視儀遮了大半,只露出緊緊抿著的嘴唇,像一排沒有感情的機器。
巷口的垃圾桶後面藏著兩個扛榴彈發射器計程車兵,趴在沙袋壘成的臨時掩體後面,炮口的角度己經調好了,正對著帝豪會所的正門。
其中一個人正在用對講機彙報什麼,聲音壓得極低,林深隔了二十多米聽不清內容,只能看見他的嘴唇在動。
三條通往帝豪的路口都被防爆盾陣封死了。
防爆盾是軍用的那種,一米八高,半米寬,表面覆蓋著黑色的防彈陶瓷板,每面盾牌後面都站著兩個端著衝鋒槍的治安員。
盾陣排列得整整齊齊,像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把帝豪會所圍得水洩不通。
連消防通道都沒放過。
兩輛輪式裝甲車堵住了帝豪會所後門的小巷,車頂的機槍手己經就位,探照燈把巷子照得亮如白晝,連地上的一隻老鼠都無所遁形。
裝甲車旁邊停著一輛迷彩塗裝的通訊指揮車,車頂豎著密密麻麻的天線,有幾個穿便裝的人正圍著筆記型電腦螢幕指指點點,看上去像是技術人員。
空中還飛著兩架小型偵察無人機,螺旋槳發出嗡嗡的低鳴聲,像兩隻盤旋的禿鷲。
無人機下面掛著紅外攝像頭,鏡頭對準帝豪會所的每一扇窗戶,即時監測裡面的人體熱訊號。
這樣的行動,要把整棟樓都夷為平地都可以。
林深靠在冰冷的牆面上,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
他見過異常事務總署對待覺醒者的手段——李銳在雲霄府被圍的時候,對方出動了裝甲車和無人機,用次聲波發生器撕開他的火焰防禦,硬生生把他逼到了絕境。
但那次至少還是針對李銳一個人的精準打擊,這次倒好,兩百多號人把整條街都封了,連迫擊炮都拉來了,完全不顧帝豪裡面還有沒有活人。
不對,帝豪裡面肯定還有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