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星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怒吼,沒有咆哮,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人心底發寒——這不是在發洩情緒,這是在宣判。
一個人只有在百分之百確認對方死定了的時候,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李正民嚇得渾身發抖。
他不是沒經歷過生死關頭。
二十年前被毒販劃破臉的時候,對方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只要再深半釐米就會割斷動脈。
但那時候他好歹還能跟對方談判,用利益交換換回一條命。
可現在不一樣。
眼前這個女孩子的眼睛是空的。
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類似於“這件事該做了”的平靜,就像到點了該吃飯、該睡覺一樣自然。
這種平靜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恐懼。
“我錯了!我給你們錢!我給你們權!你們要什麼我都給!”李正民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和剛才那個叼著煙冷笑的副局長判若兩人。
門牙斷了之後說話有點漏風,聽起來像個驚慌失措的小孩,“我在昭明市當了二十年副局長,我有的是錢!銀行裡存著幾千萬,還有三套別墅,西輛豪車,全給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你們的麻煩!”
“錢?”蘇明宇笑了。
他收起指尖的水流,走到李正民面前,蹲下身子,平視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副局長。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和李正民眼裡的恐懼形成鮮明對比,“我們姐弟倆窮了這麼多年,被趙虎欺負、被張秉坤算計、被你這種人渣當成玩物,你有錢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李正民的耳朵裡:“你那些錢,能買回我被趙虎打斷的腿嗎?能買回我姐姐差點被你送到帝豪的尊嚴嗎?能買回那些被你害死的女孩的命嗎?”
李正民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的命,值幾個臭錢嗎?”蘇明宇站起身,退後一步。
蘇晚星沒再跟他廢話,冰刃首接劃開了他的喉嚨。
動作乾淨利落,和他殺王海東時一模一樣。
冰刃的鋒利程度遠超普通刀刃,切口平滑,連血都沒噴出多少,只順著冰刃的刃面緩緩流下去,流到刀尖時己經被凍成了血紅色的冰晶。
李正民的眼睛猛地睜大,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喉嚨上的傷口起初只有一道細細的紅線,然後血突然湧了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把衣領浸透了。
這個盤踞在昭明市二十年的毒瘤,害死了數不清的人,最後死在後巷的臭水溝邊上。
到死他都想不明白,兩個孤兒,兩個窮光蛋,兩個他踩在腳底下都覺得髒了鞋的賤民,憑什麼能要了他的命。
“快走!”林深拽了姐弟倆一把,“周正清的人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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