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喬按事先排練好的,沒怪他,反而安慰他說沒事。
宋朝更愧疚了。
他覺得自己佔了人家便宜,必須負責。
他開始天天給元喬送東西,今天送饅頭,明天送水果,後天騎兩個小時腳踏車去鎮上買一杯奶茶。
送了一個月,元喬告訴他她懷孕了。
宋朝高興得在工地上原地跳了三圈,差點從腳手架上摔下來。
他當天就去買了戒指,把攢了半年的積蓄全掏出來,挑了個最亮的。
他滿頭大汗地跑到元喬面前,手抖得戒指盒都快拿不住了,說他一定會對她好一輩子。
元喬答應了。
結婚那天,宋朝喝得爛醉,抱著元喬哭,哭著跟她說,他這輩子就算累死,也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明少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張金山繪聲繪色地描述宋朝在婚禮上哭成淚人的樣子,覺得好笑極了。
這個傻子,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他拼命守護的那個家,是別人幫他搭的戲臺子。
他當成命根子的女兒,血管裡流的是別人的血。
他以為虧欠了一輩子的老婆,從他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就在替別人監視他。
這三年,他省吃儉用攢下的每一分錢,全交到了元喬手裡。
元喬轉手就存進了明少給她開的聯名賬戶。
他每次回家高高興興地修屋頂、釘桌子、給女兒買禮物的時候,元喬轉臉就把他的行蹤、說的話、帶回去的錢數,一五一十地彙報給張金山。
他以為自己是這個家的頂樑柱。
他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一個被安排了所有命運卻渾然不覺的可憐蟲。
明少從窗玻璃上看著自己模糊的倒影。
落地窗上映出他的臉,輪廓冷硬,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這三年宋朝活得像個笑話。
但現在這個笑話的價值,己經不在他身上了。
他的價值在於他是全羅省專案的替罪羊,必須老老實實地把罪扛下來,然後在監獄裡安安靜靜地待滿三年。
宋朝自己不這麼認為。
他覺得自己在維護正義,在守護家人,在被全世界冤枉的時候還堅持骨氣。
明少覺得這才是最好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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