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窗期開始了。
劉震蹲在變電室外面,掌心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整座馬場的電路圖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每一條線路、每一個節點、每一處保險的額定電流,都像刻在骨頭裡一樣清楚。
他做了十五年電力工程師,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每一根電線的走向,現在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這裡陷入徹底的黑暗。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全家福,照片邊角己經磨得起毛了,妻子的笑容還很溫柔,兒子舉著風車,缺了一顆門牙,笑得一臉燦爛。
他的指尖蹭過塑膠膜,發出細微的聲響。
三年了,他等這一天等了三年,從妻兒被抬出車禍現場的那天起,他每天晚上都能夢見那條被剪斷的剎車線,夢見妻子流著血喊他的名字,夢見兒子睜著眼睛,手裡還攥著那個沒做完的風車。
今天,所有的賬都該算了。
孟昭文蹲在草坪邊緣的灌木叢裡,手掌按在溼潤的泥土上。
細藤從指縫鑽出來,貼著地面飛快蔓延,根系己經佈滿了整條撤退路線,每一寸泥土裡都藏著他的力量。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牽牛花種子,殼己經被磨得發亮,上面還沾著七年前法院門口的塵土。
他哥孟昭暉死的時候,手裡攥著半袋牽牛花種子,是準備帶回去給他種的,那年他們家陽臺的牽牛花開得特別好,紫的藍的,爬滿了整個防盜窗。
後來種子落在血泊裡,他撿回來,揣了七年。
今天,他要讓這些種子,喝夠仇人的血。
許素媛從通風管道爬進休息室的天花板夾層。
管道里積了厚厚的灰,嗆得她差點咳嗽出來,她捂住嘴,屏住呼吸,一點點往前挪。
通風管道的縫隙裡,能看見下面休息區的景象,王宏遠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在打電話,鍾麟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手裡握著通訊器,時不時低頭說兩句。
她的手指摸向腰間的硬幣,三枚硬幣都己經磨得發亮,是韓驍教她打磨的,角度剛好,重量剛好,能穿透三釐米厚的鋼板。
韓驍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下午,陽光很好,南山的風裡帶著松針的味道。
他把她推到異空間的入口,說“活下去”,然後轉身引爆了動能歸墟,漫天的白光裡,她看見他的身體一點點崩解,像被風吹散的光。
今天,她帶他的仇,一起報。
林深的聲音透過微型耳麥傳來,很輕,卻很清晰:“監控己覆蓋,外圍警衛視覺偏移己植入。你們有十五分鐘。”
許素媛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對著耳麥輕聲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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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十分整。
劉震的指尖猛地釋放出一股高壓電流,電流順著配電箱湧入整座馬場的電網。
燈泡瞬間炸裂,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監控螢幕全部黑屏,崗樓的通訊裝置發出滋的一聲刺耳雜音,然後徹底沒了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