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獲得孟昭文的地靈覺醒的能力的那天起,他就悄悄給家周圍三百米內的所有植物都注入了微弱的精神印記,巷口的梧桐樹、牆縫裡的狗尾草、鄰居家窗臺上的仙人掌、下水道里的青苔,都是他的感知節點。
不需要它們畸變生長,只需要它們把周圍的異常動靜傳回來,這是比任何門鎖都可靠的第一道防線。
地靈覺醒的能力在他體內流轉,消耗極小,像呼吸一樣自然。
意識順著根系鋪出去,從巷口到街角,從街角到下一個街區,三公里範圍內的所有動靜都化作碎片化的畫面湧入他的腦海:早餐攤的老闆正把剛炸好的油條撈出來,油星子濺在他的圍裙上;
穿校服的學生騎著腳踏車叮鈴鈴地衝過路口,差點撞上賣菜的三輪車;
老太太坐在門口擇菜,竹籃裡的青菜還沾著露水;
男人夾著公文包快步走著,時不時低頭看手錶,怕上班遲到。
都是普通人,都是普通生活,沒有任何異常。
就在他準備收回意識的時候,一股極其濃烈的恨意突然撞進了他的感知裡。
那恨意像淬過血的冰,像燒過骨的火,帶著被逼到懸崖邊的孤絕和絕望,是他熟悉到骨子裡的味道。
陳國華得知女兒被汙衊時、許素媛在實驗室裡聽見奶奶死訊時、劉震在太平間摸著妻兒冰冷的手時、李銳看著張子謙藉著精神病脫罪時,身上散發出的都是這樣的恨意,濃烈到能把人的靈魂都燒穿。
溫彥的意識瞬間繃緊,順著恨意的方向探了過去,穿過三條街的距離,落在老城區邊緣那棟音樂學院老教學樓裡。
感知很模糊,只能確定恨意的源頭在三樓的琴房裡,主人被壓制著,情緒己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旁邊還有另一個人的情緒,輕蔑,玩味,像貓看著爪子下快要死的老鼠,勝券在握的囂張。
又是一個快要被逼死的適格者。
正好,他還需要更多資訊,更多宿主,更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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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的隔間裡落滿了灰塵,窗玻璃碎了大半,風灌進來,捲起地上散落的琴譜,紙頁嘩嘩作響。
沈輕侯被堵在牆角,後背抵著落灰的舊琴桌,琴桌的木頭己經糟了,硌得他後背生疼。
他的手腕纏著厚厚的白繃帶,是上個月被人劃斷肌腱後留下的傷,現在稍微用力就鑽心地疼。
顧衍之站在三步外,穿定製的白色襯衫,袖口的銀質袖釦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光,嘴角噙著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堆沒用的垃圾。
“你找那些治安員,有用嗎?”
顧衍之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一把冰做的刀子,慢悠悠地剜進沈輕侯的胸口。
沈輕侯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傷口己經癒合的地方再次被掐破,血滲出來,打溼了掌心裡攥著的母親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溫柔,額角有幾道淺淺的皺紋,是常年在製衣廠踩縫紉機熬出來的,她的手裡還拿著個搪瓷杯,杯底印著一朵褪色的牡丹花,是沈輕侯十五歲那年拿了市級古琴比賽冠軍,學校獎勵給他的。
顧衍之往前邁了半步,皮鞋踩在地上的碎玻璃上,發出咔嚓的脆響。
“哈哈哈哈!你太低估我的身份了!”
他的笑聲在空蕩蕩的琴房裡迴盪,刺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