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紹昌推開門,看見值班臺前圍了西五個治安員,接警電話響成一片。
有人對著話筒喊:“老城區中山路?具體位置?喂?喂?”
話音剛落,手裡的聽筒裡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接線員狠狠砸了一下桌面。
另一個治安員從印表機裡扯出剛列印的接警記錄,紙還熱著,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幾條:中山路周邊居民報警稱聽到“打雷一樣的響聲”,有說“整棟樓的玻璃同時碎了”,
有說“像爆炸但不是爆炸”,最後一條記錄是個學生打來的,說看見那棟老三樓的牆皮往下掉,像被什麼東西震碎的。
馬國良從樓梯間快步走進來,他掃了一眼接警記錄,眉頭擰成死結,抬頭看向剛走出辦公室的何紹昌:“何聯絡官,中山路那片——”
何紹昌己經拿起通訊器,按下方鶴鳴的加密頻道。
呼叫一次,電流聲。
呼叫第二次,電流聲。
呼叫第三次,通訊器裡依舊只有沙沙的聲響。
何紹昌放下通訊器,看向馬國良。
兩人對視了極短的一瞬,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沉下去的寒意。
馬國良的聲音壓得很低:“方特派員半小時前說他正在合圍,合圍的就是中山路那片。”
何紹昌沒接話,手指在通訊器外殼上敲了一下,硬塑膠殼發出沉悶的聲響。
馬國良又說:“那動靜——整條街的玻璃都碎了。像是抓捕出事了。”
何紹昌把通訊器放回桌面:“方特派員帶走了所有的特勤隊員。如果連他們都壓不住——”
他沒把話說完。
值班臺的接警電話還在響,鈴聲尖銳得像要刺破人的耳膜,馬國良回頭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接線員,又轉回來,等著何紹昌開口。
何紹昌拿起通訊器,又一次呼叫方鶴鳴,還是持續的電流聲,刺得人耳朵發疼。
他把通訊器關掉,放在桌上,塑膠按鍵發出咔噠的輕響。
“馬局長。方特派員失聯,按總署應急條例,現場指揮許可權自動轉移至在場最高級別總署人員。”他停頓了一下,指尖按在桌面上那份皺巴巴的接警記錄上,“是我。”
馬國良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分局局長在自己轄區裡不需要等別人下令,但面前這個人級別比他高,且條例確實如此,他沒有反駁的立場。
“何聯絡官。”他的聲音壓得很沉,指節捏得發白,“方特派員帶進去的,是總署專門對付超凡者的特勤隊。我手下這些治安員,警棍、防暴叉、配發手槍——就算最精幹的,也跟特勤隊沒法比。”
他不是在推脫,是在交底。
之前沈輕侯一個人幹翻六個保鏢,震碎整條巷口的玻璃,這種怪物,普通治安員上去就是送命。
何紹昌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閃躲:“我知道。”
兩人對視了片刻,窗外的晨霧越來越濃,玻璃上蒙了一層白茫茫的水汽,遠處隱約傳來警車的警笛聲,卻不知道是哪個片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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