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棘。
蔣羿把兩張紙並排放在桌上。
第一張:方勵清剿隊凌晨出動,中午未歸。通訊徹底中斷,六人全員失聯。
第二張:熊北會社烈陽分割槽今早突然暫停所有常規交易。鄭道遠召集核心成員閉門開會,內容不知。
赤棘在治安系統裡沒有內線,拿不到現場勘查報告。這兩條訊息就是他能知道的全部。
他盯著這兩張紙看了足足三分鐘。手指按在紙邊上,指節發白。
老成員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方勵失聯了。周庭和王兆平也聯絡不上。”
蔣羿沒抬頭,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周庭和王兆平凌晨出動,中午失聯,到現在六個小時。人要是還活著,早該回據點了。”
他抬起眼皮,眼睛裡血絲一根根爆出來。
“沒回來,就是全死了。”
老成員的嘴唇動了動,把“也許還有活口”嚥了回去。
蔣羿拿起第二張紙,手指點在熊北會社的訊息上:“鄭道遠這個老狐狸。什麼情況下一個分割槽負責人會把全部業務叫停?”
他自問自答,語氣越來越快:“只有一種——他看到了什麼東西,讓他坐不住了。”
“方勵全軍覆沒的訊息不止傳到我這裡。鄭道遠也收到了。他手裡一定有我不掌握的資訊。”
他把兩張紙推到桌子中央,像在拼一塊碎裂的拼圖:“三方聯手抓捕沈寒舟。嚴廷曜出動清剿隊,我派了周庭和王兆平,鄭道遠提供地址和車。”
“三方合力追一個叛逃技術員。結果現在——方勵六個人全死,周庭王兆平聯絡不上,鄭道遠嚇得把大門都關了。”
他聲音驟然拔高:“失敗了!三方聯手抓一個人,全他媽失敗了!”
老成員臉色發白。
蔣羿站起來,從煙盒裡抖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三次才點著。
他深吸一口,把方勵失聯那張紙拎起來,湊到打火機的火苗上。
紙張在火焰裡捲曲、發黑、燃燒。他盯著火焰燒到指尖才鬆手,灰燼落在菸灰缸裡。
“沈寒舟。我認識他三年。”
蔣羿坐回椅子裡,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從牙縫裡往外碾:“他在五嶽會做違禁藥劑合成,我透過中間人找他處理過一批管制溶劑。他開價公道,做事幹淨,不留尾巴。”
“周庭和王兆平那次回來跟我說,這人是個人才,可以深交。”
“三年了。從光陽碼頭那批貨開始,他幫我運過原料、繞過五嶽會的盤查、處理過被海關查封的物資。赤棘能在光陽市多鋪三條物流線,有三分之一是他的功勞。”
他把菸頭摁進菸灰缸,力道大得瓷底裂了一道紋:“現在周庭和王兆平是我派去殺他的。認識三年的人,我親手簽了協議,親手把他賣了。”
老成員說:“您當時也是——”
“就是貪!”蔣羿猛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起來,茶水潑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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