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最後在購物籃裡放了一包薯片、一袋小餅乾、一瓶果汁、一袋棉花糖。
走到收銀臺前,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檯面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兩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放在收銀臺上。
店員看了看那個袋子裡的東西,對鈴鐺微笑道:“小朋友,一共二十三塊五。你這隻有二十哦。”
鈴鐺愣了一下。
那個小袋子怎麼看也沒有超過二十塊錢,為什麼一算就超出那麼多?
“二十三塊五?”
“嗯。薯片七塊,餅乾六塊,果汁八塊,棉花糖兩塊五。”
鈴鐺把零食一樣一樣拿起來,小腦袋有點過載,一時竟算不來了。
最後她留下了那袋小餅乾、果汁和一包最便宜的棉花糖。
鈴鐺提著小塑膠袋從便利店走出來,塑膠袋在她手裡晃來晃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袋子,又晃了兩下,嘴角翹起來,哼起了她自己編的調子。
調子沒有名字,也沒有固定的旋律。
就是那種想到什麼哼什麼的調子,一會兒高一會兒低,跟麻雀在電線杆上跳似的。
經過的路人聽到這不成調的哼唱,都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有人側過頭看了一眼,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一個拎著公文包的男人從她身邊經過,疲憊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紅色的眼睛半眯著,把她搖搖晃晃的步伐與小調當成了搖籃曲。
路邊麵包店門口,一個正往嘴裡塞菠蘿包的中年男人停下了咀嚼,視線跟著鈴鐺的背影走了好幾步。
他對上旁邊同樣在看的妻子,兩口子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嘴角同時彎了起來。
鈴鐺完全沒注意那些目光。
她正專注於用腳尖跳格子,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地磚縫裡。
左腳踩進一塊,心裡默唸“踩到縫就會贏”,然後再蹦到下一塊,繼續念,繼續贏。
她給自己定的規則每次都不一樣,有時候踩縫算贏,有時候踩縫算輸,她在心裡把勝負顛倒來顛倒去,反正裁判和選手都是她自己,她每次都贏。
但很快她就因為自己的得意忘形付出了代價。
左腳踩進兩塊地磚之間的縫隙,右腳還沒來得及跟上,整個人往前一撲。
塑膠袋脫手飛出去,在空中劃了道拋物線,落在水泥地上滾了兩圈,零食從袋口滑出來,散了一小片。
雪花被甩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西只爪子一起落地,穩穩地站在地面上。
麵包店門口那對夫妻同時“哎喲”了一聲,腳底下都動了動,像是條件反射想上前。
鈴鐺趴在馬路上,掌心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蓋隔著褲子的布料也能感覺到那一陣熱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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