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把那本黑色封面的旅行筆記放到櫃檯上。
老闆正擦著銅書籤,動作不緊不慢,抬眼從老花鏡上方望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書封上,手裡那塊絨布停了一下。
“這本啊。”
他把銅書籤擱到一邊,伸手把筆記拿起來,翻開扉頁看了看,又合上。
“放了好些年,連個問價的人都沒有。今天倒讓你這小姑娘從犄角旮旯裡翻出來了。”
“這書可有來頭?”林晚晚問。
“來頭談不上,就是寫它的人有點意思。”
老闆把書推回她面前。
“跑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東西,後來人沒了,東西流散了,這本流到我這裡。”
他頓了頓,用指關節在櫃檯上輕輕叩了兩下。
“三十塊,押金另算。借閱期一個月,別弄壞就行。這書經不起再來一個有心人折騰了。”
鈴鐺正好把手裡那本漫畫書也拍上櫃臺:“老闆,這本我要了。”
“十塊。”
老闆用下巴點了點那本戴斗笠貓封面的漫畫。
“小丫頭也喜歡看這個?”
“喜歡啊!貓多酷,尤其是這種戴斗笠闖江湖的貓,一看就有故事。”鈴鐺說。
“有故事的是書,貓只是畫在皮上的。”老闆隨口接了一句。
鈴鐺把手伸進口袋,左摸摸右摸摸,又換了個口袋繼續摸,摸了整整一輪,表情逐漸凝固。
錢呢?
她低頭盯著自己空空的手心,腦子裡那段記憶開始倒帶。
出門前她確實帶了錢,不過放到了書包裡。
而書包現在就掛在林晚晚宿舍的椅背上,跟她本人隔了至少兩條街。
她轉頭看向林晚晚,眼睛裡寫滿了“救命”兩個字。
林晚晚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空空的手心,又移回她臉上,那副表情裡包含的意味很豐富。
有早知如此的平靜,有果然如此的確認,還有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無奈。
她從斗篷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幣放在臺面上,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加上這本書,還有這本旅行筆記,一起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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