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風一臉冷意,語氣裡夾雜著警告:“溫小姐,有什麼事情,衝著謝某人來,你為難一個姑娘家,有什麼意思?”
溫瓊華呆愣了一瞬,怒極反笑,也不理眼前之人,問旁邊的流螢、碧桃,“我為難她了?”
流螢、碧桃已是氣急,捏著拳頭,咬牙切齒道,“自然沒有,小姐來這,只是要了碗陽春麵。”
又問到那人身後之人,“我為難你了?”
柳三娘此時還是懵的,卻也是如實相告,“小姐只是找我要了碗陽春麵。”
謝臨風面色漸漸發白,難得的顯出一絲窘迫。
“公子,你這是做什麼。”柳三娘小心地拉了拉謝臨風的袖子,又覺得不好,急忙轉身又進了廚房。
店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謝臨風的目光在溫瓊華和廚房方向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她此行的目的。
而溫瓊華則氣定神閒地坐著,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壓根不理那樹樁子一般的人。
就在這時,柳三娘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飄著蔥花的陽春麵,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她低著頭,避開謝臨風的目光,將麵碗輕輕放在溫瓊華面前鋪著白錦的桌子上,聲音細若蚊吶:“貴客....您的面好了。”
溫瓊華的目光落在麵碗上。清湯,白麵,幾點翠綠蔥花。
她拿起旁邊同樣被擦拭得鋥亮的竹筷,動作優雅得如同拈花。她挑起幾根麵條,輕輕吹了吹,然後送入那花瓣般粉嫩的唇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包括謝臨風。
溫瓊華細嚼慢嚥,動作極其緩慢。半晌,她放下筷子,拿起絲帕,輕輕按了按唇角,抬起眼,看向緊張得手指幾乎要絞斷圍裙的柳三娘。
就在謝臨風以為她會說出什麼刻薄挑剔的話時,卻聽她軟軟地開口,語氣平淡無波:
“嗯,湯清味正,麵條也筋道。”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柳三娘臉上,唇角那抹淺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麼一絲絲,聲音依舊輕軟:
“手藝不錯。”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微微蹙眉,掩唇又咳了兩聲,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流螢,碧桃,回府吧。我累了。”
流螢和碧桃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她。
溫瓊華在丫鬟的簇擁下,儀態萬方地走出麵館,自始至終,沒有再給謝臨風一個眼神,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對了,我聽說,謝府還有個大公子?”溫瓊華掀開布簾的時候突然回頭道。也不等謝臨風回答,勾唇一笑便離開了。
謝臨風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纖細柔弱的身影消失在華麗的馬車裡,聽著車輪碾壓青石板路發出的轆轆聲響漸漸遠去。他低頭看看溫瓊華坐過的、鋪著雪白錦緞如今卻空了的凳子。
謝臨風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準備好的所有質問,在她這副全然無辜、又似乎洞察一切的態度面前,竟顯得如此可笑和多餘。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和......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