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隔著面具,溫瓊華卻彷彿能感受到那目光穿透陰影,牢牢鎖定了自己!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影主提刀,一步步朝廊柱走來。腳步無聲,卻如同踩在溫瓊華的心尖上。每一步靠近,死亡的氣息就濃重一分。月光落在他猙獰的鬼面具和滴血的彎刀上,宛如地獄歸來的修羅。
溫瓊華絕望地閉上眼,知道自己躲不過了。她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和他身上冰冷的煞氣。
彎刀舉起,帶著森然的寒光,就要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影主的動作,卻詭異地停住了。
他的目光,透過面具的眼孔,落在了溫瓊華因極度恐懼而微微仰起的臉上。
月光如水,清晰地照亮了她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精緻的五官因恐懼而微微扭曲,長睫如蝶翼般顫抖,眼眸緊閉,眼角似乎還沁出了一點晶瑩。脆弱,美麗,驚惶,如同被猛獸逼到懸崖邊的幼鹿。
那雙原本殺氣凜然的眸子,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間,竟閃過一絲錯愕。刀尖微微一顫,在她頸間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溫瓊華趁機後退一步,卻被竹根絆住,向後跌去。黑衣人下意識伸手一撈,扣住了她的腰肢。那隻手溫暖乾燥,與她想象中的殺手冰冷觸感截然不同。
她抬眸對上一雙眼,眸光瀲灩,眼尾微揚,此時已經沒有絲毫殺氣。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姑娘!姑娘你在哪?”遠處傳來碧桃焦急的呼喚,想必是發現她久去不歸,尋了出來。
黑衣人眼神一凜,抬手在她頸後輕輕一劈,帶著一股巧勁。
“唔......”溫瓊華只覺頸後一麻,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軟軟地向後倒去。
影主手臂一伸,穩穩地接住了她綿軟倒下的身體。入手是輕飄飄的重量和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的纖細脆弱。他低頭,看著懷中這張即使在昏迷中也美得驚心動魄、此刻卻毫無生氣的臉,面具後的眉頭似乎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迅速將人輕輕放在廊柱後的陰影裡,確保她不會被輕易發現。動作間,竟帶著一種與方才殺人時截然不同的、近乎小心的迅捷。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竹林深處。
溫瓊華再醒來時,已躺在禪房的床榻上。流螢和碧桃守在床邊,眼睛哭得紅腫。
“姑娘!您可算醒了!“碧桃撲上來,“嚇死奴婢了!”
溫溫瓊華撐起身子,頸後隱隱作痛:“我...這是怎麼了?”
“姑娘不記得了?”流螢聲音發顫,“我們在藏經閣附近發現了您,您暈倒在竹林裡,脖子上...脖子上還有道血痕!”
溫瓊華抬手摸了摸頸側,果然觸到一道已經結痂的細痕。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黑衣人的刀,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可看見什麼人?”她急問。
兩個丫鬟搖頭:“除了姑娘,什麼都沒看見。”
溫瓊華蹙眉。那具屍體呢?難道也被處理了?
“姑娘,方丈說您可能是受了驚,要好好靜養。”流螢給她掖了掖被角,“明日咱們就回府吧,這寺裡...好像不太平。”
“姑娘臉色怎麼這麼白?”碧桃擔憂道,“要不要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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