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生香,紈絝夫君他裝不下去了》第134章 謝府,死水微瀾(2)

作者:苿燎·7個月前

她的手一直護著小腹,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那喧鬧聲每傳來一次,她的心就縮緊一分。她知道,那個改變了她一生的男人,正在迎娶別的女人。而她和孩子,就像被遺忘的塵埃。

一個沉默的婆子走進來,低聲道:“姨娘,前頭禮成了。您多少吃一點,為了小主子。”

柳三娘緩緩回過頭,眼中蓄滿了淚水,喃喃道:“嬤嬤,我的孩子……將來會怎麼樣?”

婆子嘆了口氣,安慰道:“會好的,姨娘。您好生養著,總會有指望的。”她是謝臨淵的人,只能如此寬慰,心中卻也知這前路艱難。

謝府的這場婚禮,則在壓抑、尷尬和無聲的嘆息中,勉強結束。

新房內雖同樣佈置喜慶,卻冷得像一座冰窖。

紅燭高燒,卻照不亮死寂的氛圍。

喜燭徒勞地燃燒著,映照著謝臨風毫無血色的臉和空洞絕望的眼睛。他被僕役安置在寬大的婚床上,像一具失去生氣的玩偶。沉重的喜服並未脫去,褶皺不堪地堆疊在他瘦削的身體上。

陳清月自己揭開了蓋頭,露出那張妝容精緻卻冰冷如霜的臉。她看也沒看床上的謝臨風,徑直走到梳妝檯前,動作機械地卸下頭上的釵環。金玉首飾被一件件取下,放在臺面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碰撞聲。

房間裡死寂一片,只有她卸妝的細微聲響和謝臨風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許久,謝臨風似乎凝聚起一點力氣,聲音嘶啞破碎地開口,帶著濃重的自嘲和絕望:“……看著我現在這副樣子……你是不是很得意?很滿意?”

陳清月卸妝的動作頓了頓,透過鏡子,冷漠地瞥了床上的人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得意?滿意?謝臨風,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塊踏腳石,一個不得不完成的交易。你是完好還是殘缺,與我何干?我只需做好我的謝家二奶奶,拿到我該拿的東西。”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謝臨風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他猛地咳嗽起來,身體因激動和痛苦而劇烈顫抖,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恨意:“……陳……清月……你……很好……””

“隨你怎麼說。”陳清月毫不在意,此刻她連虛與委蛇的功夫都懶得做,只是冷冷地道:“謝公子,你我心知肚明,這樁婚事為何而成。不必演那些虛情假意的戲碼。你需要一個妻子穩住局面,我需要一個身份行事。我們互不打擾,便是最好。”

終於卸完了所有妝飾,露出一張清秀卻淡漠的臉。她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兩杯早已冰冷的合巹酒。

她走到床前,將其中一杯遞到謝臨風嘴邊,動作毫無柔情,如同完成程式:“合巹酒。喝了它,儀式才算完。”

謝臨風別開臉,緊閉雙唇,眼中是屈辱的抗拒。

陳清月冷笑一聲,也不勉強,直接將那杯酒潑在了地上!酒液濺溼了昂貴的地毯。然後,她仰頭,將自己手中那杯酒一飲而盡,彷彿喝下的不是喜酒,而是決絕的斷義水。

“儀式完成了。”她冷冷宣佈,將空酒杯隨手丟回桌上,發出“哐當”一聲。

她環顧了一下這間充斥著紅色的新房,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毫不猶豫地抱起一床錦被和一個軟枕,走向房間另一側的貴妃榻。

“你……你去哪裡?”謝臨風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舉動。

“睡覺。”陳清月頭也不回,聲音冰冷,“難道你以為,我會和你同床共枕?”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譏誚:“至於夫妻之實?呵,省省你為數不多的力氣吧。看你這副樣子,想必也無法行夫妻之禮。”赤裸裸的漠然,“為了彼此清靜,我睡榻上。”

她熟練地在貴妃榻上鋪好被褥,和衣躺下,背對著婚床,竟是真的打算就此就寢。

謝臨風躺在冰冷的婚床上,看著頭頂刺目的紅色帳幔,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均勻呼吸聲,他甚至懷疑那女人是不是真的能睡著,巨大的屈辱、憤怒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的人生,他的洞房花燭夜,竟然淪落至此!

而陳清月,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眼中一片清明冷靜。你們一個個的都把我當做棋子,就算是做棋子,我也要為了自由,給自己殺出一條血路!而身邊的男人是死是活,是瘋是癲,都與她無關。

而遠處的郡主府,紅帳之內,卻是春意正濃,情深繾綣。

同一輪明月之下,兩個洞房,兩種人生,悲喜並不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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