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似乎還沉在睡夢的邊緣,鼻尖無意識地蹭了蹭她散著馨香的發頂,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被打擾的不滿,含混不清地嘟囔:“嬌嬌兒……亂動什麼……”
他的體溫,他身上清冽熟悉的氣息,瞬間將溫瓊華從那個冰冷徹骨的夢魘中拉扯出來一絲縫隙。
狂跳的心臟似乎終於找到了一絲落點,那滅頂的恐慌感稍稍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而復得般、摻雜著後怕的巨大心安。她纖細的指尖眷戀地在那顆小痣上流連,彷彿要透過這真實的觸碰,徹底確認他的存在。
她的動作驚醒了淺眠的謝臨淵。
他長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那雙桃花眼裡初時還氤氳著迷濛的睡意,但在對上她泛紅眼眶、殘留著驚懼的水眸時,瞬間變得清明而銳利。
“嬌嬌兒?”他眉頭立刻蹙起,手臂收緊,將她完全圈進自己領地,聲音低沉而緊繃,“怎麼了?做噩夢了?”他的手臂溫暖而有力,懷抱堅實可靠,帶著令人心安的氣息。
溫瓊華沒有回答,只是將臉埋進他溫暖的頸窩,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身體的微顫尚未完全平息。
謝臨淵等不到回答,睡意稍稍驅散了些。他半睜開惺忪的睡眼,藉著帳外透進的微弱燭光,看到她微紅的眼眶和驚魂未定的小臉,心裡頓時一緊,殘留的睡意瞬間跑光。
謝臨淵的心瞬間被揪緊了。他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如同安撫受驚的幼獸,語氣是極致的溫柔與疼惜:“不怕,不怕了……夫君在呢。都是夢,假的,當不得真。”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一遍遍重複,“我在,嬌嬌兒,我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他的聲音沉穩而令人安心。溫瓊華在他一聲聲的低哄中,漸漸放鬆下來,夢魘帶來的冰冷恐懼被他的體溫一點點驅散。
然而,那夢境太過真實,尤其是謝臨淵戰死北疆、屍骨無存的結局,像一根冰冷的刺,依舊紮在她心頭。她抬起頭,眼圈紅紅地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脆弱:“阿淵……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謝臨淵看著她這副難得顯露的、全然的依賴與脆弱,心軟得一塌糊塗,又夾雜著對那不知名噩夢的滔天怒意——是什麼鬼東西,竟敢嚇他的寶貝至此!
他捧起她的臉,拇指溫柔地揩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眼神專注而鄭重,如同立下最神聖的誓言:“不會。天上地下,碧落黃泉,謝臨淵絕不會離開溫瓊華。誰想把我從你身邊帶走,除非踏著我的屍骨過去。”
這話語帶著一絲血腥的偏執,卻奇異地安撫了溫瓊華的不安。
他見她依舊抿著唇,一副心有餘悸、可憐又可愛的模樣,心下軟得一塌糊塗,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心疼。
他故意湊近,用高挺的鼻樑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尖,眼底的溫柔漸漸被另一種熾熱的光芒取代,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痞氣又危險的笑容,指腹曖昧地摩挲著她的唇瓣:“看來……是為夫還不夠努力,才讓夫人還有精力去做噩夢?”
溫瓊華瞬間讀懂了他眼中的意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水光瀲灩,毫無威力,反而勾得人心癢難耐,方才的傷感脆弱被羞赧取代:“你……胡說什麼……”
“是不是胡說……”謝臨淵低笑著,眸色瞬間深黯下來,裡面跳躍起熟悉的火焰,一個翻身便將她籠罩在身下,灼熱的吻如同雨點般落下,堵住了她未盡的言語,“試試便知……”
“唔……”所有的驚懼、不安、追問,盡數被他霸道而纏綿的吻吞沒。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溫柔繾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和急於確認什麼的急切,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也讓她感受到自己蓬勃的生命力。
溫瓊華很快便在他的攻勢下丟盔棄甲,腦海中那些可怖的夢境碎片被攪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他熾熱的體溫、急促的呼吸和令人心慌意亂的親吻與撫摸。
他細細啄吻著她的唇瓣,沿著優美的下頜線一路向下,留下細密而滾燙的痕跡。大手熟練地探入她微敞的寢衣,撫上那滑膩如脂的肌膚,帶著灼人的溫度,重新點燃昨夜尚未完全熄滅的火苗。
“阿淵……”她無力地攀附著他寬闊的脊背,指尖陷入他緊實的肌肉裡,聲音嬌軟得能滴出水來,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
“我在。”他在她耳邊喘息著回應,聲音沙啞而性感,“嬌嬌兒,我永遠都在。”
細碎的嗚咽與低沉的喘息重新交織在一起,比之前更多了幾分劫後餘生般的急切與纏綿。他用實際行動,一遍遍地驅散她心底的不安,將她牢牢地釘在當下,他的懷裡,他的世界裡。
芙蓉帳暖,再次緩緩落下,掩去一室春光。
窗外,晨曦微露,鳥鳴漸起。
而帳內,春意正濃,旖旎方興。所有的噩夢與恐慌,都在愛人熾熱的懷抱與無盡的纏綿中,被暫時驅逐、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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