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蕭珩適時地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兩位都是金尊玉貴的身子,需要好生將養。心意到了就好,快都坐下吧。三弟,還不給公主和郡主斟茶?”
被點名的三皇子蕭玨正蔫頭耷腦地坐在一旁。他今日倒是打扮得人模狗樣,只是一張俊臉耷拉著,寫滿了“我不高興”、“我很無聊”。
也難怪,他心心念唸的“蕭太醫”最近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實則被蕭珩秘密安排去救治隋玉瑯了),讓他抓心撓肝,鬱悶不已。此刻被二哥點名,他懶洋洋地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位“玉璧公主”。
雖然隔著面紗,但那雙露出來的眼睛和周身那股冷豔又柔弱的氣質,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
蕭玨那顆顏控的心瞬間死灰復燃,所有鬱悶一掃而空。他完全無視了現場微妙的氣氛,像只看到鮮花的蝴蝶一樣,徑直就撲了過去……哦不,是走了過去。
“這位就是南國的玉璧公主吧?果然聞名不如見面,真是……呃……神秘又美麗!”蕭玨湊到公主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試圖展現他自認為風流倜儻的笑容,“在下黎國三皇子蕭玨,公主遠道而來,若有任何需要,儘管找我!”
眾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三皇子不是隻對謝臨淵和蕭玉卿那兩個級別的美男子感興趣嗎?怎麼突然對異性獻起殷勤了?難道轉了性了?
“玉璧公主”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尤其是蕭玨靠得極近,讓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警惕。
碧奴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之間,笑容嫵媚卻帶著疏離:“多謝三殿下厚愛,我家公主近日受驚,需要靜養。”
蕭玨卻像是沒聽見,依舊圍著“玉璧公主”打轉,嘴裡叭叭地說著京城哪裡的景緻好,哪裡的點心好吃,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謝臨淵和溫瓊華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覺得蕭玨這反應有點反常。
另一邊,謝臨風和陳清月也安靜地坐在席中。謝臨風一身暗色衣袍,臉色蒼白陰鬱,一雙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對面言笑晏晏、恩愛異常的謝臨淵和溫瓊華,手中的酒杯幾乎要捏碎。他曾擁有過那份婚約,卻親手推開,如今看到本該屬於他的一切被那個庶子佔據,嫉妒和恨意幾乎要將他吞噬。
而陳清月,則全程淡然自若。她甚至端起茶杯,遙遙向溫瓊華示意了一下,語氣平靜無波:“大嫂,清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望您保重身體。”態度疏離卻禮貌,彷彿只是尋常的妯娌寒暄。
溫瓊華微微頷首,回以一笑:“尚可,勞弟妹掛心。”,倒是覺得婚後的陳清月,褪去了之前那份刻意營造的溫婉假面,反而顯得真實和……放鬆了許多?這種變化讓她略感意外。
碧奴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謝臨風那充滿怨毒的眼神,又快速掠過淡然自若的陳清月,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似乎想到了什麼。
宴席過半,“玉璧公主”好不容易擺脫了蕭玨的“熱情”,似乎仍不死心,又想找機會湊近溫瓊華。
這次,沒等她開口,溫瓊華卻先說話了。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附近幾桌人的耳中:“對了,公主殿下。”她示意身後的白芷捧上一個極其精美的紫檀木盒。
“本郡主想著公主遠道而來,又受了驚嚇,身子定然虧虛。尋常藥材怕是效用不足。”溫瓊華語氣那叫一個真誠關切,“我便翻閱古籍,特地為您研製了一味滋補丹丸。集九九八十一種名貴藥材,以蜜煉之,共得四十九顆,取名‘定坤丹’,最是安神定驚、滋補元氣。”
白芷開啟盒子,只見裡面絨布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顆……烏黑油亮、足有半個拳頭大小的……巨無霸藥丸!那尺寸,那光澤,看得人喉頭髮緊。
“玉璧公主”臉上的柔弱表情瞬間凝固,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多……多謝郡主美意……這……這丹丸……”
溫瓊華彷彿沒看到她的僵硬,繼續溫柔地說道:“這是我親手製作的,但是此藥藥性特殊,服用時需注意,必須整顆吞服,不可用水送服,以免散了藥性。公主定要每日一顆,切記切記。”溫瓊華說得極其認真!真摯!
“玉璧公主”看著那比自己拳頭小不了多少的藥丸,聽著“親手製作”、“整顆吞服”這幾個字,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抽搐,臉都綠了!這玩意是人吞的嗎?!靜安郡主你是在玩我是吧?!
一旁的蕭玨看熱鬧不嫌事大,立刻起鬨:“哇!郡主好厲害!這麼大一顆!公主快嚐嚐!肯定大補!”
謝臨淵也一本正經地點頭:“夫人為了這藥,可是勞神了好幾日,公主可莫要辜負了她一片苦心。”
在場眾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好奇和“勸慰”。
“玉璧公主”騎虎難下。她看著溫瓊華那雙“純良無害”、充滿“關切”的眼睛,又看看周圍一群看戲的宗親貴族,最終在碧奴“鼓勵”(硬著頭皮)的眼神下,顫抖著手,拿起了一顆……
那沉甸甸的手感,那撲面而來的、混合著多種古怪氣味的藥香……她差點當場吐出來。
最後,眾人的注視下,她心一橫,眼一閉,試圖將那顆藥丸塞進嘴裡,她想咬,但是發現此藥堅硬無比,好不容易咬下一小塊,那難以形容的古怪味道瞬間在口中炸開,苦、澀、酸、辣……五味雜陳,直衝天靈蓋!她差點當場吐出來,強忍著嚥下去,眼淚都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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