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瑾擦了擦眼淚,從懷中貼身之處取出一個半塊玉佩,玉佩質地溫潤,她看著哥哥震驚的表情,心中酸楚,繼續道,
“當年姨父和姨母奉命在邊境平定部族叛亂,仗打得很順利。可突然之間,都城就傳來急詔,說陛下病重,急召姨父回宮。姨父帶著少數親信星夜兼程趕回,誰知剛入都城,等待他的不是病重的父皇,而是羅織好的謀逆罪名和早已佈下的天羅地網!”
宇文瑾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那冤案來得又急又猛,根本不容人辯駁!姨父當場被廢黜圈禁,緊接著就遭遇了那場讓他雙腿殘廢的‘意外’刺殺……而遠在邊境的姨母和剛剛出生的你,卻音訊全無。後來查到的訊息支離破碎,只說當時邊境大亂,姨母和你很可能是在混亂中被……被擄走或是……遇害了。”
提及過往,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姨父說,他絕不相信姨母是難產而死或者自己離開的!她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倒下?一定是另有原因!”
“這些年,姨父一邊在庸國朝堂隱忍復仇,積蓄力量;另一邊,他從未放棄過尋找你和姨母的下落。他派出了無數人手,幾乎翻遍了庸國和周邊各國……直到……直到前段時間,有人從黎國的京城帶來了一幅畫……”
溫瓊華默默聽著,心中波瀾起伏。一場宮廷政變,牽連遠在邊境的妻兒,導致骨肉分離十幾年,母親生死未卜,兒子流落異國……這其中的慘痛與陰謀,令人不寒而慄。
但是,就算當時的庸國皇帝起了殺心,但是當時邊境起碼是凌將軍自己的地盤,除非......
有人裡應外合,趁火打劫!
謝臨淵沉默地聽著,心中翻江倒海。
“看來,”謝臨淵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重,“想知道當年在邊境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為什麼會出現在謝家……只能去問我那位‘父親’,謝丞相了。”
他必須去面對謝長霖,揭開這最後的,也可能是最傷人的真相。
那些模糊的童年記憶、啞嬤嬤哀傷的眼神、謝長霖偶爾流露出的複雜情緒……似乎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溫瓊華輕輕握住他另一隻冰冷的手,無聲地給予支援。她心中也是巨浪滔天,這個真相,遠比想象的更加驚人。
“哥……我……”她小聲開口,哽咽道,“哥……你……你跟我回庸國好不好?姨父他……他一直惦記著你!他要是知道找到你了,不知道會多高興!還有母親,她當時看到畫的時候哭了好幾日,說哥哥和姨母長得特別特別像!這些年,若不是為了等你和姨母,她的眼睛早就哭瞎了......”
“回去?”謝臨淵猛地抬頭,眼神銳利起來,“回哪裡?庸國?”
“是!”宇文瑾用力點頭,“姨父他……他雖權傾朝野,但他的一生都在尋找姨母,從未懈怠。那個時候,他整個人都是陰鬱不堪的,於是在父親的同意下,母親將我送到姨父身邊,認作義父,他是真的....真的很想你......”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房管事的聲音帶著焦急在門外響起:“郡主!郡馬爺!宮裡有旨,福全公公親自來了,說陛下急召郡馬爺和二皇子殿下即刻入宮!說是……北境出大事了!”
眾人臉色皆是一變!剛平息了內亂,北境又起波瀾?
謝臨淵與溫瓊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他立刻整理了一下情緒和衣袍,對宇文瑾道:“你先在府中休息,不要隨意走動。”然後對溫瓊華點了點頭,快步向外走去。
永嘉公主雖然不捨,但也知道輕重,連忙鬆開抓著他衣袖的手,乖巧道:“哥……你去忙,我……我在這裡等你和姐姐。”
溫瓊華心中不安,也跟著送到前院。
福全公公見到謝臨淵,也顧不上禮儀,直接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稟報:“謝大人,快!北境八百里加急!北戎大舉犯邊!攻勢兇猛!還有……找到蕭玉卿公子的蹤跡了,他……他被北狄人擄走了!最壞的訊息是……溫峰將軍,為救蕭公子,中了埋伏,身受重傷,生死不明!”
“什麼?!”謝臨淵瞳孔驟縮,溫瓊華更是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被身旁的侍女連忙扶住。
三叔!玉卿表哥!
內亂方平,外患又至,而至親之人深陷險境!
謝臨淵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妻子,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眼神堅定:“等我回來!”
說罷,他不再停留,與等候在外的蕭珩匯合,翻身上馬,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