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家裡,不必拘那些虛禮。”他這話,是對他們說的,更像是對在場所有人表明態度——這裡,是謝臨淵和溫瓊華的家。
溫瑞抱著臂,濃眉挑著,小聲對旁邊的沈硯嘀咕:“這爹……瞧著是挺厲害,不過對瑾丫頭倒是挺好。”沈硯微微頷首,目光敏銳地觀察著宇文擎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王琳兒扯了扯蕭玨的袖子,超小聲說:“瓊華姐姐的公公……看起來好嚴肅哦,比謝大哥板著臉的時候還嚇人吔!”
蕭玨用扇子掩著嘴,回道:“廢話,這可是執掌庸國的攝政王!能不嚴肅嗎?不過……他看瓊華姐姐肚子的眼神,好像……有點難過?”
溫瑞作為孃家人代表,也上前抱拳,語氣不卑不亢:“黎國溫瑞,見過攝政王。”他目光如炬,帶著武將的直率,顯然是在評估這位“親家公”對妹妹的態度。
沈硯和蕭玉卿亦隨之行禮,姿態從容。
這一打岔,宇文擎似乎也從那片刻的失神中恢復過來,他目光掃過蕭玨等人,微微頷首:“三殿下,王姑娘,溫將軍,沈大人,蕭太醫,不必多禮。諸位遠道而來,皆是貴客,趙全,好生安排住處,不可怠慢。”
“是,王爺。”管家連忙應下。
他的視線再次轉向謝臨淵,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些,語氣也帶上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這一路……辛苦了。府裡都安排好了,先好生休息。有什麼話,日後再說。”
他沒有急切地追問,沒有試圖立刻彌補二十多年的空白,只是給予了最實際的空間和體諒。
這份剋制,反而讓謝臨淵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絲。
謝臨淵看著輪椅上的男人,看著他與己相似的眉眼,看著他掩藏在沉穩下的那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終是又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安排,
頓了頓,又補充了兩個字:“……多謝。”
雖然依舊簡短生硬,但這已經是他在此刻能給出的、最大程度的回應。
宇文擎似乎也並不期待更多,他深深看了謝臨淵一眼,那眼神彷彿要透過他,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隨即,他對推輪椅的侍衛做了個手勢。
輪椅緩緩調轉方向。
在即將離開庭院時,宇文擎的聲音再次傳來,
“若有空,去看看你姨母吧。”
他沒有回頭,輪椅碾過青石板的聲音規律而沉穩,漸漸遠去。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廊道盡頭,院中的眾人才彷彿集體鬆了口氣。
“我的娘誒……”蕭玨誇張地用扇子給自己扇風,“可憋死本王了!這攝政王的氣場,也太強了!”
王琳兒也拍著胸口:“就是就是,我都不敢大聲喘氣兒!”
溫瑞走到謝臨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碧桃和流螢這才敢湊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溫瓊華:“姑娘,您沒事吧?”
溫瓊華搖了搖頭,看向身旁依舊沉默的謝臨淵,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先進去休息吧,你累了。”
謝臨淵反手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感受著那真實的溫度和支撐,心底那片刻的混亂與空茫漸漸被撫平。他低頭看她,扯出一個不算自然、卻努力溫和的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