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兩人緊閉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動了動,而他們光潔的額頭上,也各自有一道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流光一閃而逝,隨即徹底隱沒,彷彿從未出現過。
守夜的嬤嬤似乎聽到了動靜,迷迷糊糊地起身檢視,見兩個小主子呼吸平穩,睡得正香,便又放心地坐了回去,打了個哈欠。
溫瓊華在謝臨淵的安撫下,再次沉沉睡去,只是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彷彿夢境殘留的驚悸未曾完全散去。
謝臨淵守著她,再無睡意。
他凝視著她沉睡的容顏,心中莫名地掠過一絲不安。
剛才嬌嬌兒的恐懼和悲傷,真實得讓他心慌。
淚痣?夢?
他眼角的淚痣……似乎是從他有記憶起就存在的。
幼時在黎國丞相府,因為這顆過於妖異的淚痣,他沒少被那些所謂“正統”的兄弟和下人暗地裡嘲諷“妖孽”、“不祥”。
他也曾問過養父謝長霖,養父只說是天生胎記,無礙。
可瓊華為何突然在夢中如此在意?
一個模糊的、幾乎被他遺忘的念頭,倏地劃過腦海——很久以前,在他剛剛知曉自己身世、內心最混亂痛苦的時候,
似乎也曾做過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夢中有個聲音問他,願不願意用一些東西,換取保護所愛之人的力量……夢醒後,他只覺荒唐,並未深想。
難道……
他眼神漸沉,決定等天亮了,私下找凌崇問問。這位知曉凌家許多秘辛的老家臣,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窗外,啟明星悄然升起,天色將明未明。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昨夜夢境埋下的疑竇與不安,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無聲地纏繞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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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遠離東宮、位於上都某處最陰暗地底的一間密室裡,空氣卻凝滯得令人窒息。
密室中央,一個複雜而詭異的血色陣法正在緩緩運轉,陣法核心處,湧動著熊熊燃燒的火焰。
密室角落的陰影裡,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緩緩站起,走到陣法前。
兜帽下,露出巫源那張妖異俊美、此刻卻佈滿陰霾與狂熱的臉。
他伸出蒼白修長、指甲尖利的手指,輕輕拂過火焰的上方,火焰竟然沒有灼傷他分毫。
“開始了……”他低低地笑起來,聲音嘶啞而興奮,在空蕩的密室裡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凌飛雪,你費盡心機用戰徽和性命融合成的‘守護印’,想保護你的後背?可惜啊…… 你的兒子,是個痴情的種……同樣的事情,我不會再失敗第三次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火焰上方的光點。
“凌家,欠我的,該還了……小東西,真是越來越期待,與你們見面的一天了……”
密室裡,只餘下他低沉而詭異的笑聲,以及陣法運轉時發出的、如同無數細碎蟲鳴般的窸窣聲響,漸漸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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