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回到歸鴻苑時,夜色已深,
內室裡靜悄悄的,他本以為溫瓊華已經歇下了,放輕腳步走進去,卻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見那張寬大的拔步床上,並排放著兩個小小的、裹在柔軟襁褓裡的小糰子,兩個小傢伙似乎剛吃飽,並未睡熟,餃餃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巴一動一動地吐著泡泡。
包包則安靜些,但眼睛也睜著,小手伸出襁褓,無意識地揮動著。
溫瓊華,只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軟綢寢衣,正側身躺在孩子們旁邊,一手支著頭,另一隻手拿著一把小小的、綴著鈴鐺的布藝搖鈴,極輕極慢地搖晃著,逗弄著兩個小傢伙。
昏黃的燈光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光邊,長髮如瀑般散在枕畔,側臉線條柔和得不可思議,眼神里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這畫面太美,也太……不同尋常。
平日這個時辰,包餃早已被乳母抱去隔壁精心佈置的嬰兒房了。
謝臨淵心頭微軟,隨即又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醋意。他故意加重了腳步。
溫瓊華聞聲轉頭,見到是他,唇角自然漾開一抹笑意,燈光下,那笑意比蜜還甜:“回來啦?外面的事都忙完了?”
“嗯。”謝臨淵應著,走到床邊,目光先在她臉上流連片刻,才落到兩個小“礙事”的傢伙身上,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刻意的酸,
“夫人今日……怎麼把這倆小東西挪到主屋來了?乳母呢?”
溫瓊華看他那副明明心裡也軟得一塌糊塗、卻偏要裝作嫌棄的樣子,心裡好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故意將搖鈴晃得叮咚響,引來餃餃更歡快的“咿呀”聲,才慢悠悠地說:
“今日沒叫乳母。我想著……他們自出生,夜裡都是乳母和嬤嬤們帶著,我這個做孃親的,親自陪伴的時候反倒少。今日他們也不鬧騰,就想著……讓他們在這兒睡一晚。”
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瞥了謝臨淵一眼,語氣更加輕快:“怎麼,太子爺不樂意?若是嫌擠……那邊榻上倒也寬敞。”她說著,還特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邊那張供日常小憩的美人榻。
謝臨淵聞言,眸光瞬間幽深了幾分。
他俯下身,雙臂撐在溫瓊華身體兩側,將她連同兩個小娃娃都籠在自己的陰影裡,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還帶著夜風的微涼,氣息卻灼熱。
“榻上?”他低低重複,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危險的慵懶,“夫人這是……要趕為夫去睡冷榻?”
溫瓊華被他驟然逼近的氣息籠罩,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熱,卻強撐著與他對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怎麼是趕呢?是體恤夫君白日辛勞,怕孩子夜裡哭鬧,擾了您清夢。”
“哦?”謝臨淵勾唇笑了,那笑容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惑人,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寢衣下起伏的曲線,又落在她因為哺乳而愈發飽滿豐潤的胸前,聲音壓得更低,搔颳著她的耳膜,
“為夫倒是不怕吵。只是……夫人既將孩子留在主屋,可是打算……夜裡親自哺餵?”
溫瓊華臉更紅了,輕輕“嗯”了一聲。她產後奶水充足,除了乳母,也時常親自喂孩子,尤其是夜裡醒來時,總覺得親自抱著他們餵奶,心裡更踏實滿足。
謝臨淵的眸色暗沉下去,像暈開了濃墨。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滾燙的呼吸交融,語氣裡的曖昧和暗示濃得化不開:“夫人親自喂他們……那,若是為夫夜裡也餓了……可怎麼辦呢?”
他的視線牢牢鎖著她,舌尖若有似無地舔過自己的下唇,那眼神,那動作,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慾望和侵佔性,偏偏又糅雜著無盡的愛憐與渴望,直白又繾綣,燙得溫瓊華心尖都在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