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將包包小心地交給旁邊的乳母,又伸手將女兒也抱了過來,一左一右,兩個孩子在他臂彎裡,餃餃立刻滿足地靠著他胸膛,小手抓住了他衣襟上的盤扣。
宇文擎看著兒子那熟練抱娃、滿臉溫柔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化為淡淡的欣慰。
這小子,倒是比他這個當爹的,更會疼孩子。
謝臨淵一邊逗弄著孩子,一邊和溫瓊華她們閒聊,目光偶爾掠過院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冷然的算計。
差不多了。那躲在陰溝裡的老鼠,也該讓他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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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謝臨淵似乎格外“清閒”。
他帶著溫瓊華和包餃,或是去御花園賞花,或是在宮中湖上泛舟,甚至在一次皇室家宴上,親自抱著餃餃,向幾位親近的宗室長輩“炫耀”。
太子夫婦恩愛,一雙麟兒健康可愛,皇上和攝政王都極為看重,這在上都的權貴圈裡已是人盡皆知的美談。
謝臨淵還特意吩咐,東宮採買日用,尤其是給太子妃和小殿下、小郡主的物品,要格外精細,且不妨“招搖”些。
於是,上都最好的綢緞莊、最時新的首飾鋪、最有名的點心齋,都常見東宮的內侍宮女出入,採買量不大,但樣樣都是頂尖的貨色,引人注目。
自然,這些訊息,包括太子一家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太子妃又得了什麼新巧玩意兒,兩個小主子如何玉雪可愛……都會透過各種渠道,或多或少地,飄進某些藏在暗處、豎著耳朵的人那裡。
城隍廟裡,謝臨風的日子卻是一天比一天難熬。
外面的“繁華”與“幸福”像一根根毒刺,透過那些有意無意傳來的訊息,狠狠扎進他心裡。
他眼前不斷閃現著溫瓊華抱著孩子溫柔淺笑的樣子,閃現著謝臨淵擁著妻兒、意氣風發的模樣,更閃現著前世那枯槁絕望的身影和冰冷血腥的結局。
嫉妒和恨意夜夜焚燒著他。
巫源那邊催促他去北境聯絡陳氏舊部的指令也越來越急,可他像被困在蛛網裡的蟲子,越是掙扎,那無形的束縛似乎就越緊。
他派出去打探訊息、試圖聯絡城內可能殘存的陳家人或謝家舊僕的手下,總是莫名其妙地出狀況,不是被巡城兵丁以形跡可疑為由盤查半天,就是不小心“撞到”地痞流氓惹上麻煩,要麼就是傳回來的訊息真假難辨,互相矛盾。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所有的行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所有的掙扎都顯得那麼可笑。
終於,在又一次收到手下彙報“東宮今日在珍瓏閣為太子妃定製了一套紅寶石頭面,價值連城”後,謝臨風徹底崩潰了。
“滾!都給我滾出去!”他嘶啞地低吼,將手下趕出了破敗的正殿。
獨自一人坐在滿是灰塵和蛛網的神像下,為什麼?憑什麼?!謝臨淵憑什麼擁有這一切?!而他,卻要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躲藏藏,連靠近看一眼都做不到!
就在他心緒翻騰、幾乎要爆炸的時候,破廟那扇歪斜的木門,忽然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緩緩推開了。
夕陽的餘暉斜斜照入,將門口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臨風猛地抬頭,逆著光,他看不清楚人的臉,但那挺拔的身形,那身即使在暮色中也難掩華貴的暗紋錦袍,還有那股撲面而來的、久居上位的從容與威壓……
他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
謝臨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