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擎眼中閃過一絲冷銳的光,“臨淵要的,就是逼他從暗處走到明處,逼他著急,逼他犯錯。一個知道自己被追蹤、時間有限的獵物,往往比藏在暗處的毒蛇更好對付。”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臨淵已在回趕的路上。他讓你安心,王府固若金湯,巫源即便知道你們在此,一時半刻也攻不進來。他要你好好休息,照看好孩子,等他回來。”
溫瓊華點了點頭,抱著餃餃的手臂卻微微收緊。
她相信謝臨淵的佈置,也相信宇文擎坐鎮的王府。可那種心慌的感覺,並未完全消退。尤其是想到巫源那個妖人,想到他那些詭異莫測的手段,想到他可能的目標是她的孩子……她就無法真正安心。
“你也別太憂心。”宇文擎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長輩的勸慰,
“你現在最忌思慮過重。臨淵那小子……比他娘想象的要周全,也比他爹我當年,要狠得下心,沉得住氣。”
他提到凌飛雪時,聲音幾不可察地低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痛楚。
溫瓊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輕聲道:“父王,您……是不是也想起了很多事?”
宇文擎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彷彿穿透了時光。
“當年……是我沒能護住她。”
他聲音沙啞,“我總以為,手握權柄,掌控大局,便能給她和未出生的孩子最安穩的未來。卻忘了,人心詭譎,暗箭難防。有些敵人,不按常理出牌,專攻人最柔軟之處。”
他收回目光,看向溫瓊華懷中咿呀學語的餃餃,眼神複雜:“臨淵比我強。他看似張揚任性,實則心思縝密,該狠時絕不手軟,該護時……卻能放下一切驕傲和算計,把最在意的人,牢牢圈在自己羽翼之下,哪怕那羽翼還不夠豐滿,也拼盡全力去遮擋風雨。”
他這是在肯定謝臨淵,也是在提醒溫瓊華,要相信她的夫君。
溫瓊華心頭微暖,認真道:“父王,我相信他。我只是……恨自己此時幫不上什麼忙,還要他分心記掛。”
“你平安,孩子們平安,便是對他最大的幫助。”宇文擎道,“飛雪當年……便是總想著一個人扛下所有。”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王爺,太子妃。”
是宇文擎身邊心腹侍衛的聲音,“咱們派出去接應殿下的人傳回訊息,殿下距離上都已不足三十里,天亮前必能抵達。”
“讓他們從密道直接進來,動靜小些。”宇文擎吩咐道,又對溫瓊華說,“你也早些歇息,養足精神。說不定明日,還有硬仗要打。”
溫瓊華應下,看著宇文擎在老僕攙扶下慢慢離開,背影在燭光下拉得很長,透著一種孤寂,卻又無比堅定。
她將已經重新睡著的餃餃小心放回暖榻,挨著包包躺好,蓋好小被子。兩個小傢伙睡得香甜,全然不知外界的風風雨雨。
溫瓊華坐在榻邊,看著兒女恬靜的睡顏,心中那股不安再次翻湧起來。
她伸手,輕輕撫過自己額間。
那裡原本有一枚淡金色的、與凌飛雪戰徽融合後的印記,生產之後似乎就黯淡了許多,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可此刻,指尖觸碰下,竟隱隱傳來一絲極微弱的、冰涼的刺痛感。
不是錯覺。
與此同時,隔壁廂房臨時闢出的藥房裡,正在整理藥材的凌崇手中動作忽然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