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霖在謝臨淵母親凌飛雪和養子之間,扮演的角色也十分複雜特殊。於情於理,都該以禮相待。
一行人剛走到前院,就見一位身著簡樸青色長袍、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拄著根普通木杖,緩步走來。
正是已致仕的前丞相謝長霖。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謝臨淵身上。
眼神複雜,有欣慰,有感慨,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深藏的慈愛。
“父親。”謝臨淵上前一步,撩起衣襬,便要行禮。
“使不得!”謝長霖連忙上前,一把托住他的手臂,阻止他下拜,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如今你是庸國太子,身份尊貴,老夫一介草民,當不起此禮。”
“養育之恩大於天,何時都當得起。”謝臨淵堅持,還是深深作了一揖。
謝長霖看著他,眼圈微微有些發紅,拍了拍他的手臂,連聲道:“好……好孩子……起來,快起來。”
溫瓊華也上前見禮:“兒媳見過父親。”
謝長霖看著溫瓊華,眼中滿是欣慰和歉然:“瓊華……受苦了。是謝家……對不住你。”
“父親言重了。”溫瓊華溫聲道,“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
“就是就是,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溫靖老王爺大笑著插話,上前拉住謝長霖,“謝老弟,可算把你盼來了!走走走,裡面說話!今天咱們老哥幾個,可得好好喝一杯!”
溫瀚也笑著上前寒暄。
眾人簇擁著謝長霖往花廳走。
就在這時,另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謝長霖,多年不見,你倒是清閒了。”
眾人轉頭,只見宇文擎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前院,正拄著柺杖,站在不遠處。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目光如電,正看著謝長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謝長霖腳步一頓,看向宇文擎。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彷彿有看不見的火花閃過。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溫瀚和溫靖交換了一個眼色,都有些緊張。
這兩位……一個是養父,一個是生父,而且當年似乎還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舊事……這碰面,該不會打起來吧?
就在溫瀚想著怎麼打圓場時,謝長霖卻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釋然和懷念的、真正的笑容。
“宇文擎,你還是老樣子。”他搖搖頭,語氣聽不出喜怒,“二十多年了,脾氣一點沒變。”
宇文擎哼了一聲,拄著柺杖走近幾步:“你倒是變了不少。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如今也成了個糟老頭子。”
“彼此彼此。”謝長霖捋了捋鬍鬚,“你這位昔日的‘玉面戰神’,不也拄上柺杖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語間帶著機鋒,卻又奇異地沒有火藥味,更像是一種……老友(或者說老對頭)之間別樣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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