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漓煙低下頭繼續檢查，嘴角帶著點笑。
六個小時。
這是蘇沐經歷過最長的一次產房等待。
前三個小時，林有有還能跟他說話。
斷斷續續的，內容翻來覆去就那幾句——“你別走”“疼”“你在嗎”。
蘇沐每一句都接。
手被攥得骨節發麻，龍膚被動扛住了靈泉聖體在應激狀態下外溢的魔力衝擊，掌心熱得發燙。
後三個小時，林有有不說話了。
銀白短髮全部溼透，貼在額頭、臉頰、脖子上，祭司袍的領口被柳漓煙剪成了大敞口，鎖骨下方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眉心那枚金色水滴神紋的亮度忽高忽低，跟心跳同頻。
柳漓煙換了三次手套，灌了兩瓶高階回血藥劑。
“那裡全開，胎位正。”柳漓煙抬頭看了蘇沐一眼，
“但是這孩子的魔力太純了，靈泉聖體的血脈在往外推的同時，胎兒自身也在吸收母體的魔力儲備。相當於一邊生一邊被抽乾。”
蘇沐的拇指在林有有的手背上按了按。
“能撐住？”
“正常人撐不住。”
柳漓煙把聚靈石粉末兌進溫水裡，一勺一勺往林有有嘴裡灌，
“但她是靈泉聖體。只要你在旁邊，她的魔力回覆速率比正常人快八倍。你就是她的充電樁。”
蘇沐坐在床頭的姿勢保持了六個小時，腰椎己經發出了抗議。
但林有有的手指還扣在他衣領上。
松不了。
也不打算松。
正午的陽光穿過窗簾縫隙，在產房地板上拉出一條金線。
“最後一口氣——用力！”
柳漓煙的嗓門拔高了一個八度。
林有有的背脊弓起來，整個人彈離產床兩寸。
眉心金色水滴神紋的光芒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不是漸亮，是瞬間從零拉到滿格。
金藍色的光輝從她身體裡湧出來，順著產床下方的靈脈紋路往外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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